安德拉还在呆愣愣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差点忘了走剧情。
危不动声色地悄悄咳嗽了一声。
准将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兜,从胸前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封嘉奖信和一个徽章。
安德拉准将把徽章别在安居的胸前,冲她行了个军礼:“恭喜你,幸存者安居女士,作为民间组织猎豹雇佣兵团的成员,因为你出色的表现,现被正式册封为中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军方的一员了。希望你能协助我……和危少校,一起完成后续的任务。”
安居挑了挑眉,看向一边的危:“你叫危?单字的名?”
更怪了。
安居狐疑地打量古怪的少校,这么多NPC,凭啥就他搞特殊?
危避开了安居的眼神。
安德拉清了清嗓子:“目前,我们还差一个箱子没到,箱子运上飞机,我们才能起飞。”
等的就是这句话,危一刻也不想和安居再对上眼神了,他迅速行动,打开汽车的后备箱,单手拎起了那口重达60KG的木箱,从舷梯施施然上去,进了客舱。
这个逃避的态度,反倒令安居更笃定了。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危一定是一名玩家,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混进了NPC的队伍里。
安居理也没理那个一眼NPC的安德拉准将,她拧着眉毛,跟在危的身后上了飞机。
这个危对游戏一定很熟,她倒是很想问一问,这到底是哪里?所谓的神明斗兽场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回到现实世界?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跟他一样,捞个NPC当一当?
客舱里除了安居和危以外,空无一人。
但每一个座位上,都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被安全带捆在座椅上。
危将手里的木箱放到最后一个空着的客椅上,为它系好安全带。
这场景甚至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了,猛地一看,会让人以为,这是一趟尸体航班,机舱里运送的,是满满一客舱的棺材。
“诶,”安居上前搭话,“你是玩家对吧?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后面到底是什么剧情?”
危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安居。
他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幸存者。我只是这里的驻军少校。”
安居死死地盯着危的眼睛。
这个时候,危才注意到,安居竟然有一双异瞳。
虽然双眼都是棕黑色,但相比咖啡色的右眼,她的左眼的瞳仁颜色明显更浅,更偏向琥珀色。瞳孔正中,似乎浮现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此刻,危眼中那个“奇怪的形状”,正浮在安居的左瞳正中,被安居对准了危。——这是安居系统(现在应该叫天赋特质了)开启的标志,一个鱼漂形状的准星。
安居已经决心不再和这个奇怪的少校多费唇舌,搓个饵就能搞定的事,何必和他打这个机锋呢。
只是搓哪个饵,就很有讲究了。
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炭黑饵料】。
——指定一名敌方单位,以他任意部分的身体碎片为原料,钓出他的一个秘密,钓鱼范围:敌方单位半米以内。(玩家单位优先钓取对方与你相关的秘密;NPC单位优先钓取它的弱点或通关规则)
这不就能分辨出来了么。
只是……任意部分的身体碎片,这确实不好搞。
安居打量了一圈,危一身军服笔挺,衬衫领带将脖颈死死护住,军靴板正修长,连手上都戴着黑色军用手套。最要命的是,他还带着一个军装宽檐帽,身上连根落发都找不着。
哪里能下手搞一点皮屑也好啊。安居扼腕叹息。
危被她打量得毛骨悚然。
他迎着安居的目光对视,状若自然:“幸存者女士……”
“不是应该叫我中尉吗?”安居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军章,打断他的强装镇定,“我现在是你们的人了。你们那个……安德拉准将授予了我军衔。”
危不自然地再次移开目光:“那么安中尉……请你移步前舱,安德拉准将才是你应该多多询问和接触的军方要员。”
“这样啊……”安居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无比真挚地一笑。如果池渔此刻在场,想必又会高呼不要相信她,这是安居使坏的前兆。
可惜,池渔此刻正在德纳公寓睡觉,而危,对安居的习性,显然还不够了解。
安居从善如流地对危笑了笑。
“你说得有理,危少校。”
危正高度警戒,提防安居再问些什么话,却不料,安居潇洒转身离去,毫无留恋地进了前舱。
危再一次怔愣当场。
他看着安居的背影,瞳孔中满是困惑和迷茫。
安居离开这里,不是放弃了探究危的身份,而是想通了一件事。
她搞不到危的身体零件,没关系,她的背包里,还躺着危扔给她的任务书和身份卡。
【藏蓝饵料】:标记一名敌方单位,以他沾染过的物品碎片为原料,定位其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同伙。
只要确定系统对他的“同伙”的判断,到底是同为玩家的自己,还是同为NPC的安德拉,他的身份,不就跃然纸上了吗?
准星校对,标记对方。
红色的名称代号水灵灵地挂在了对方头上,一个多余的解释都没有,单字:“危”。
很好。藏得够严实的,跟穿衣风格一样。
安居并不气馁,自信地撕下身份卡的一角,搓了搓手指,搓出了一块藏蓝饵料。
藏蓝色饵料成型的瞬间,安居的左眼再次隐隐发烫,整个城市的二维化的地图浮现眼中。
下一刻,安居的笑容裂开。
——放眼望去,整个地图上,没有一个血红色的坐标。
危的名字,孤零零地一个,立在地图上。就如同她在现实世界里的人际关系,孤零零地一个人立在世间。
他没有“同伙”。
系统判定,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