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失去了记忆，虽然我没死，但是我的第一次穿越就在那架飞机上，然后醒来后我应该失去了一部分记忆，随着穿越次数的增加，我失去的记忆越来越多，”

许知芸开始努力想要回忆自己和何攸牧从前的事情，却发现一切都变得空白，那些欲言又止的对方的瞬间她为什么早没联系起来，宋淹真正想要的，是她和何攸牧的记忆！

“你既然说宋淹是我的执念，那么她想要的肯定是救下何攸牧而不是杀了他，但是她告诉我只有我能救何攸牧，那就是因为她只拥有与我死亡相关的记忆，所以她真的想要的是我的记忆，在每一次我穿越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都会掠夺我大脑当中的与何攸牧相关的细节，所以我回去之后才会忘记那么多事情，她想要替代我，但也阴差阳错地让时间错认了我，一个并没有拥有完整记忆的我，成为了时间的漏洞，无法被识别，所以也无法被命运选中………”

许知芸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对方的耳朵中，这个推论甚至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胆寒，时间的主宰是可怕的命运，轻轻一落笔，便搅乱他们所有的生命。

而宋则许脸上原本的偏执和疯狂也因这段大胆的推论而彻底凝固了，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懂了这时间背后的规则，眼神中的混乱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的思索取代。

“所以你是说……”，

他的大脑尝试着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宋淹在通过不断的循环来抽取你的记忆，但也正因如此这些记忆的缺失让你变成了一个……‘时间漏洞’？”

“是的，就像一台电脑识别程序。”

许知芸的大脑正在飞速旋转，嘴上说话快的跟机关枪一样，十分迅速地解释道，

“我现在的理解是整个命运或者说那个循环机制，识别一个独立的个体是基于一套完整的数据，所以这其中定然包含我完整的记忆，但宋淹却在我每一次穿越的时候掠夺走我一部分的核心记忆，导致我这个个体变得并不完整，可以说是数据缺失。所以当飞机失事那个原定的杀毒程序启动时，它已经无法准确识别这个不符合标准的程序了，就像我的文件已经损坏了，无法删除，所以我就侥幸逃脱了。”

宋则许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紧抿的、苍白的嘴唇，整个化妆室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直到漫长的沉默快要将他们吞噬，他才终于抬起头，眼球的血丝看着是如此的骇人，但那毁天灭地的杀意却好像已经消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疲惫和迷茫的复杂情绪。

“所以这就是平衡的解法是吗？她成为你，你没有记忆，所以就能够活下来？”

按理说这样是没错的，但是一个没了记忆的人，还能被称为人吗？

“那不叫活，宋则许，没有了记忆的我不是我，甚至因此我也救不了何攸牧，因为我没有和他的记忆，宋淹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许知芸眉头皱的更紧，妄图让一个不算人的执念想出一个完备的计划，那才真的是天方夜谭。

“可你至少没有死，许知芸，我只希望你不要死，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拿我的命换你的。”

只是随手救下的学弟而已，怎么就让别人轻易就为她放弃了人生以及生命，许知芸觉得自己作孽太深，能还的清的根本没有几个，但是人生不是完美答卷，总要有取舍。

“可我要完整的活着，我不能够当个一无所知的傻子，就如同我无数次的死亡就是因为放不下何攸牧甚至因此生出了执念，这执念甚至成了人改变了时间，如果连这样刻骨铭心的东西我都要忘了，那我这辈子还要活什么？”

“可是宋淹不在这里，你不能拿她怎么样……”

宋则许还心怀一丝希望，盼望许知芸就此作罢。

“那就回去，回到未来，我要亲手杀死自己的执念，让她把我的记忆都还回来。”

许知芸眼神坚定，双手握拳，已然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她再次对上宋则许的眼睛问道，

“你会帮我的对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就在空气都要凝结的当下，她听见了对方妥协的声音，

“当然。”

因为宋则许做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