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西小口啜饮着葡萄汁,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
伏黑甚尔从内室踱步而出,已然换上了一身松垮的灰黑色棉质居家服。皱巴巴的布料挂在他结实的躯体上,脚上那双边缘磨损的黑色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着,发出“啪嗒、啪嗒”毫无节奏的散漫声响。
此刻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气质,活像个游手好闲的大叔。与先前在赌场那个气势凌人,打扮精致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去赌场必须要穿的花里胡哨的吗?”
伏黑甚尔闻言一个趔趄,险些被自己的拖鞋绊倒。稳住身形,没好气地甩来一记白眼:“不是,那是因为... ...”
“泡妞吗?”五条西截断他的话,银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嘲讽。
伏黑甚尔僵在原地,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窗外昏黄的光线斜斜照进屋内,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将他的表情衬得晦暗不明。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别扭地别过头去。
“小鬼别问这么多。”伏黑甚尔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凌乱的黑发,含糊其辞地嘟囔着。
“我可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五条西见状,倒也没有兴趣接着冒犯对方的隐私,既然不想回答,也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五条大人来电话啦——!”
张扬的声线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自恋,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这是五条悟用自己嗓音录制的专属电话铃声。以前她好像抗议过,但是无效也就一直没改过了。
顺便一提,夏油杰的来电铃声同样别具一格:夏油哥哥的电话,请接听。
在伏黑甚尔一言难尽的目光注视下,五条西面不改色地按下接听键。
“大福,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略带轻浮的声音,但仔细辨别,能听出其中暗藏的一丝紧绷。
刚刚结束任务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到高专,在听完夜蛾正道的转述后,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头。
从上午出门至今未归,甚至连一条报平安的信息都没有,不免得有些担心。尽管夜蛾已经说明全程有精英律师陪同,但那种不安感仍如藤蔓般缠绕上两人的心头。
毕竟被五条悟捡到后,五条西就一直在两人的庇护之下,这是她第一次长时间离开他们的视线。
那律师也只是普通人,万一出事了呢?
“一个男人的家里,具体位置不知道。”五条西如实回答。
“哈啊?!”五条悟险些捏碎手机,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骤然收缩。他们设想过咒术界的种种威胁,却独独遗漏了这个最寻常的危险,她那个陪同律师在干什么!
夏油杰轻轻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思考是不是理解错了,对着电话温声问道:“大福,对方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相处还算愉快。”
这个回答非但没能让夏油杰安心,反而让他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对方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并且很擅长哄骗少女!他立马就下了定论。
“发个定位给我们吧,不用害怕,我和悟去接你。”顺便收拾一下垃圾。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五条西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乖乖按照夏油杰说的先发了条定位。
伏黑甚尔抱臂倚在墙边,将这段对话尽收耳底。他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你家的那些‘大人’紧张得不得了啊,大小姐。”
比起初见,这位大小姐似乎更不通人情世故了,情绪也稀薄得可怜。说到底,他们之前也只是一面之缘,确实算不上了解她。只是比起以前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太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