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江惊道:“苏小姐见过他?”
苏婉禾缓缓点头:“他被铁鹰卫抓走了……”
“什么?”贺一江大惊失色。
苏婉禾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贺一江,道:“是我……”
贺一江一下明白过来:“苏小姐,切莫多想。铁鹰卫是如何找到张公子的我们都不知晓,不要把这事拦在自己身上。”
商禄正也劝道:“苏小姐,此事不要放在心上。”
苏婉禾褪去愧疚之情,道:“周大人已经知晓了蓝公子在搜集当年的证据,张公子也被他们抓了,池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我与商大人想救人,我们想到的那法子,贺大人觉得是否可行?”
贺一江道:“打草惊蛇,苏小姐是这个意思?”
“是。”苏婉禾道。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露出马脚?”贺一江问道。
苏婉禾道:“我想试一试,只是我怕,一旦有什么差错,会威胁到张公子、谢姐姐他们的安全,眼下……”
“我明白。”贺一江并没将最坏的结果说出来。若是真如苏婉禾所说,张升卓一家及谢心月真的是被池靖锋抓走了,眼下恐怕凶多吉少。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不能置之不理,“这件事交给我。人不在牢中,必然是被藏起来了。池靖锋在安致府中并无住所,他可用的地方不多,我去查证,若找到了人,便将人救出来。”
苏婉禾感激的点点头。
贺一江又道:“你说的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只是如此,岂不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苏婉禾道:“我与商大人手上虽有名册、账本,但私铸钱铸模已毁,无法同当年的证据比对,怕会让他们有辩驳的可能。唯有打草惊蛇,我们才有机会可寻。”
“原来如此。”贺一江立时明白过来,“苏小姐看来与商大人商议好了。既如此,用这个钟广勋钓池靖锋露出马脚,我们再见机行事。”
商禄正道:“我想过了,池靖锋既然知道了蓝公子在查当年的事,与之有关的人与事,他都不会放过。苏小姐与蓝公子关系颇近,池靖锋一定会盯着苏小姐。以池靖锋的为人,他定然要确保苏小姐与当年之事无关才肯罢休。这事好解决,我人保护她。”
贺一江道:“这事好办。我来保护她便可。”
商禄正问道:“大人亲自来?”
贺一江道:“我此次来的匆忙,所带的护卫还有几日才能到。人来之前,苏小姐由我保护。商大人,你那边虽然暂时安全,但是一旦黄明先发觉你进了城,你也不是全无危险,所以你需留在城外,等我的人到了,我也会分派人手保护你。另外,城外设伏,我需要亲自来做,等人来了,我就会从苏小姐身边撤走,将护卫苏小姐的事交给其他人。”
商禄正道:“如此,谢过贺大人。”
“分内之事。”贺一江叹道,“说起来,当年我与蓝公子结识,一同搜集当年的证据,也早想过有一日与池靖锋对簿公堂,只是没料到,事情来的如此突然。想来,于商大人,也是如此吧。”
商禄正道:“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上,每当想起来,都是心痛难当,夜不能寐。走到今日这步,虽然意外,但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既如此,便于当下,做一了结。”贺一江整理情绪,对二人道,“依照你们所计,待到我的护卫到来,我便前往城外设伏,就在蓝公子昔日准备的三间院子的最后一间,我对那里的布置还算熟悉。”
他边说,边将院子的位置画在纸上,指给二人看。
“若池靖锋肯来,苏小姐便带他去这里吧。”
于是,三人又将细节一一核对。
商禄正对贺一江言道:“虽然不知我们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但万一要与池靖锋对峙,只有你我是不够的,虽有巡查使在安致府,但他只有监管之责,要审池靖锋,需有外省铁鹰卫总管坐阵。”
“此事交于我去办。我们分头行事,明日我随苏小姐进城。”贺一江对二人承诺,“此事若成,沉冤昭雪。若事不成,由我一力担下。
于是第二日,苏婉禾进了城,贺一江在联络部下后,也悄悄跟入了安致府。
原本苏婉禾只要按照计划,在约定之日让池靖锋带着周衍荣前往府城外的驿馆,一则擒下池靖锋,二则护下周衍荣这个人证。却没想发生了狱中大火之事,周衍荣竟然死在了火中。
她无法找贺一江言明事情有变,只因贺一江那时已经赶往城外布置埋伏。而暗中保护她的那名铁鹰卫,她从未见过他现身。
张升卓及谢心月一家毫无消息,眼下又生变故,她无人可以求助,只能自己想办法。
苏婉禾冷静下来,梳理了整件事,得出一个结论,池靖锋绝对不会放过钟广勋,即便周衍荣已经死了,他也会约见钟广勋。所以,她主动找到黄明先,暴露了自己的住处,耐着性子等待池靖锋的消息,只是她没想到 ,池靖锋虽然联络了她,但当夜跟着苏婉禾前往小院的却是黄明先。
抓到黄明先,势必惊动周衍荣,当日贺一江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才告诉苏婉禾要尽快前往府城。只是谁也没想到,池靖锋发觉黄明先彻夜未归,竟然提前案审,想要坐实蓝昭明的罪行,先除去这一心头大患。
好在苏婉禾拖延了时间,让贺一江得以赶到营中。
堂审之上,面对一众人证,池靖锋拒不认罪。这也在贺一江预料之中,他本欲搬出证据一一对峙,与池靖锋周旋到底。没料到最后却是何文逸帮他们赢下这一局。房如仪与张升卓,还有当年私铸钱的铸模,缺少的证据被补全,还有当年的人证,池靖锋再也无法辩驳。
证据确凿,当年真相终于得以见了天日。这一路,从筹谋走到最后,虽然过程曲折,但终究有了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