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村长咬牙切齿地声音一字一字从头顶传来,喻诗瑭一抬头,先对上的是对方手上提着的煤油灯,她表情一变,迅速用另一只手抓了把土丢到少年身上,在他看过来的同时,用力地指了指村长手中的煤油灯。
少年福至心灵般跟喻诗瑭通上了脑回路,随即把石头一丢,朝着村长就扑了过去,在对方一连串地怒骂声中抢过了煤油灯,顾不上玻璃罩烫手的温度,扭开罩子把火苗对准触角就烧了过去。
被石头砸半天都没搭理的触角立刻起了反应,发疯似得在地面翻滚起来。喻诗瑭见状立即双手并用地抱紧村长的腿,拖着对方跟自己一起滚成一团。
少年更是没敢松手,他一手抱着触角,一手死死地把火苗按在上面。
“滋滋啦啦”地火烧声中传来了一股被烤熟的肉香,给这混乱的场景增添了不少荒唐的味道。
喻诗瑭因为缺氧,脸色已经开始发青,抱着村长的双手都开始发僵,她死死地盯着已经进入个位倒数的任务时限,在心里默念。
5…4…3…2…1!
“叮!恭喜玩家完成个人任务‘活着’,个人积分+5,请再接再厉~”
紧缠着喻诗瑭的触角在系统欢快的提示音中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轰然倒地,被挤压的胸口因为触手脱落,猛地灌入大股新鲜空气,呛得她差点又背过气。
“喂喂,你没事吧?”少年踹开黏糊的触角,连滚带爬地过来给喻诗瑭顺气,紧绷的肌肉这会还没缓过劲,拍在她背上的手颤得跟通了电似得,颤个不停。
半天才缓过劲的喻诗瑭摇了摇头,她第一次觉得一分钟能这么长。
“呼,一分钟怎么能过得比一个世纪还长,这什么破游戏啊!”松了口气的少年坐在地上,嘟囔的话被喻诗瑭听了进去。
她撇了眼少年,没有吭声,撑着地面缓慢地坐直身体,结果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愤恨到爆血丝的凤眼。
啊哦,差点忘记还得罪个人。
眼前的潮人村长跟着喻诗瑭在地上来回滚了几圈后,明显离潮人两字更近了——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泥土砂石。
浮夸的宽檐帽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及肩的大波浪东一缕,西一绺,有些还在滴水,裤子上的流动饰品摊位倒是保存完好,就是短靴上的黑色流苏被喻诗瑭拽得长一截,短一块的,整体造型不比流浪汉好到哪去。
将对方来回扫视了几眼,喻诗瑭干咳一声,用嘶哑的声音评价了一句:“流苏质量不错。”
“哼!!!”
一声掷地有声地“哼”宣告了两人之间不可磨灭的过节,潮人村长脸色铁青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少年身边一把抢回还在坚强燃烧的煤油灯,也冲着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跟着头也不回地进村了。
“他好没礼貌哦。”少年还有空坐那点评人。
其他劫后余生的玩家没人多话,都急急忙忙地跟上村长。
鉴于是自己先动手,喻诗瑭没好意思数落对方没礼貌,她吭哧吭哧地站起来,对着还坐在地上的少年问:“还能起得来吗?”
“当然能!”少年说完弓着腰,两腿一撑就原地起来了,连手都没用上,只是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先跟上。”喻诗瑭捂着肚子叮嘱了一句,自己也一瘸一拐地跟着往村里走去。
“来了!”
少年两步窜到喻诗瑭身侧,看了眼前面与他们有些距离玩家,压着声音对喻诗瑭说:“刚才谢谢你了。”
喻诗瑭小口吸着气,边缓边回答:“不用,你也救了我。”
“那是两码事,如果不是你先救了我,我也没救你的机会,总的来说还是你救了你自己。”
喻诗瑭没对少年的逻辑发表什么看法,反而认同地一点头:“好的,那我也谢谢我自己。”
“你可真有意思。”少年这把是真乐了,语气都上扬了不少,“我叫希泽,你叫什么啊?”
想到自己那个猎奇的ID名,喻诗瑭梗了一下,感觉无论用哪个字都不太能当个名字,于是不好意地借用了一下好友栏里唯一的玩家名。
“鱼……塘锦。”
希泽有点惊讶地问:“喻?口俞的那个喻吗?”
“嗯。”喻诗瑭含糊地应了一声。
“好巧啊,看着我长大的邻居爷爷也姓喻。”希泽惊喜完突然又接了一句,“所以你也是新人玩家吧?”
喻诗瑭停下脚步,看着希泽沉默片刻,重复了个关键字:“也?”
“……嘿嘿。”希泽嘿笑一声,表情开朗:“被你抓住重点了。”
喻诗瑭:“……”
感情你小子还是个演技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