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初定好妆去候场,程若真也跟着一起出门。他先迈上台阶,原本的两步台阶,不知为何,只剩下一步台阶,程若真一脚踏空,“哎呀”一声向前扑去。幸亏邵家延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靠旗,他才没有摔倒,但脚腕处的痛感却让程若真惊慌不安。
“怎么了?怎么了?”跟在后面没有出来的赵文初关切地问道。
“少了一步台阶,我踏空了,您留点神,小心点。”程若真扶着邵家延的胳膊踮着脚提醒他。
“刚才还好好的呀。”赵文初满脸疑惑,随即拦下一名工作人员问道:“这怎么少了一步台阶,我们差点伤着!”
“这个,可能舞台上道具不够,临时给搬走了,你们自个儿留神吧。”说罢,工作人员匆忙的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千禧年的时候,剧院的后台管理混乱,分工方面职责没有落实到人,又加之个人权益维护意识不高,此事只能自认倒霉。
邵家延扶着程若真回到化妆间查看伤情,林曦则陪着赵文初去候场。在候场区,赵文初又差点踏空台阶,好在他及时稳住身体,只是感觉脚腕稍微有点错劲儿,他稍微旋转活动一番,疼痛的症状有所减轻,他才放心的登台,不然这场戏就没法演了。
对于武生来说,腿脚上一点点的小伤都有可能酿成大祸,近而断送了演绎生涯。
赵文初登台后,一句唱词刚落停,观众席里叫好声不断。
他的整个剧目呈现的十分优秀,评委席上的老艺术家们频频点头称赞。
“老高,你这徒弟真灵啊。”一旁相熟的评委冲着高润春竖起大拇指。
“你光捧着夸可不行啊,这孩子平时顽劣不用功,你多批评指正。”高润春谦虚地笑了笑,嘴上嫌弃徒弟不好,但眉梢眼角却绷着得意劲儿。
“老高,你不地道啊,让文初来参赛,你这纯纯的降维打击呀。”
“哪有的事儿。”高润春虚虚拱了拱手辩解:“这小子这两年不务正业,戏都荒了,不让他来见见大世面,他还不知自己什么成色呢。唱好了,是应该的,唱不好,我也好有由头回去收拾他。”
“老几位,”高润春冲着大伙儿说道:“该怎么打分就怎么打分,不用惯着他。”说罢,高润春再次拱了拱手。
高润春如此说,反倒让评委不好不多给打分了。人家孩子本身就优秀,又是熟人的徒弟,甭管是里子面子,都得照顾到位。所以评委给出的分数普遍都很高,10分的总成绩,赵文初获得了9.890的高分。
由于赵文初的粉丝量大,粉丝们个个给他打满分,即使有故意刷低分的人存在,最终也被淹没在粉丝大军里。所以,赵文初的场外得分为0.998分。
赵文初的总成绩一出,震惊了现场所有人,参赛者们清楚的知道,想超越这个分数,是绝无可能的。
比赛还没结束,似乎金奖已经确定了。
赵文初冲着台下深深鞠躬后,转身下场,却不见林曦在台后等他。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林曦后,自己自顾自地往化妆间走。
此时台上的锣鼓家什已经敲起,程若真的《长坂坡》已经开演。
一句“黑夜之间破曹阵”没唱完,台下的孟艳秋和高润春同时抬起了头,两人眼神里带着同样的诧异和质疑。
待仔细地听完台上的第二句后,高润春心中已有了判断,他收回盯着台上的眼神,扭头看着孟艳秋,眼神里满是戾气。
孟艳秋被高润春的眼神盯的无辜又烦躁,但又不好发作,索性不给他任何眼神回应。
高润春想招呼观众席里的沈君山,沈君山早已预判的他的行动,早一步来到他身旁,附耳轻声说了一句:“师父,您别急,我去后台看看。”
台上的赵云正翻转腾挪地冲出曹营,孟艳秋却无心观赏。他顾不得其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大徒弟邵家延。
“台上是怎么回事?!”孟艳秋压低了声音喝问。
就在邵家延支支吾吾的时候,沈君山脸色铁青地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看到门被推开,赵文初下意识的去堵门,当看清来人是沈君山后,一把把他拉了进去,随后又把门关的死死的。
“师兄?”
赵文初一丝惊讶后,猜到了师兄为什么回来这里,肯定是听出台上的不对劲儿。
沈君山扫视了屋内一圈,没看见林曦,却看到了脚腕肿的发亮的程若真。
“小林呢?!”沈君山冲着程若真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