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X-237打开一个房间,卫云亭匆匆瞥了一眼,觉得很眼熟。
卫云亭大步跨过去,只见门后空间极大,宽阔的料理桌上摆满红红绿绿的食材,和元帅的厨房极为相似。这里应该也是一间厨房。
屋内的仆从跪在地上专心干活,对门口的卫云亭和X-237毫不在意。
“它们......”X-237眨眨眼。
徐彦桢跟了上来,见卫云亭两人停住,也走到厨房外,见到跪在地上的仆从,当即眉头一拧,“你们起来啊!为什么要跪着!”
“没用的。”卫云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开门。
没用的,跪久了的人是站不起来的。
“喂!站起来啊!你们是人!你们应该有自尊啊!不要跪着!你们不应该跪着!”
徐彦桢冲进厨房扒拉地上的仆从,试图将它们拉起来。可任凭徐彦桢怎么使劲儿,仆从都跟长在地上一样,分毫不动。
“站起来啊!”徐彦桢的声音染上哭腔。她的眼睛里被泪水充盈,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溢出,灼得眼皮发痛,不自觉流出更多的泪。
泪水好咸,将徐彦桢脸上的血污冲开后很快干涸,变得紧绷,拉扯面皮。
徐彦桢摸到脸上的泪和血,彻底崩溃了。她好无力,她恨仆从们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她恨高高在上的剥削者。
徐彦桢最恨的是自己,明知道人造人是无辜的,却为了活下去,亲手砍掉它们的头。
“啪!”一个只剩半截的人造人将唯一的手搭在卫云亭的小腿上。
卫云亭回头看去,徐彦桢没忍心处理掉最后的人造人。应该是觉得它们身体残缺,造不成威胁了,没有必要取它们性命。
不杀它们,难道它们还能善终?
算了。卫云亭踢开够着自己小腿往上爬的人造人,抓紧时间找被关押的丧尸要紧。
卫云亭步幅很大,走出了一段距离,徐彦桢的哭声追在身后,“站起来啊!”
“它们是谁......”霁明学着徐彦桢的样子,搀住徐彦桢的身体。她比徐彦桢瘦弱得多,被依靠得身体往一旁倾斜。
徐彦桢不肯放弃,一边扶人,一边给霁明介绍什么是人,又讲人人平等,说自尊自爱。
徐彦桢告诉霁明,人造人不应该跪在地上侍奉它人,告诉霁明,美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X-237站在门边听,听着听着,身体越站越直,好像背后新长出来一根长长的骨头,撑住了身体,不让它轻易地再跪回地上。
徐彦桢哭得嗓子劈了,不停咳嗽。
“别哭了!找到了!”卫云亭怒吼一声。
浓烈的腐臭味从眼前的房间中传出,上百只丧尸被菌丝吊在房间里,不断挣扎着。血管从丧尸体表爆出,千丝万缕的分叉像植物根系。
丧尸青色的皮肤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腐蚀性伤口,黑色的脓液漫过发白的肉往下淌,整个房间里下着滴滴答答的黑雨。
卫云亭忍着反胃,退出房间,想要招呼徐彦桢三人过来。转身一看,墨绿色的走廊上只剩下坚定向自己爬过来的人造人。
四周安静得可怕,徐彦桢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卫云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卫云亭闪身进入关押丧尸的牢房,关上门。摸了一下耳垂,重新将通讯耳机贴回外耳道,徐彦桢那边的声音同步到耳朵里。
“告诉我!那个贱人在哪里!我要活剐了她再把她的骨头丢进锅里炖汤喂给你喝!”
是五席元帅的声音,他醒了。不光醒了,还追过来了。
“打!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五席元帅的话音刚落,徐彦桢的闷哼和身体被击打的声音透过联络耳机传来。
“你!好狗,快点爬过来!”
“X-237!爬过来!”
五席元帅接连说了两次,X-237都没动。
“不!”X-237大喊道,这是它第一次拒绝它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命令。
“你敢!你竟然敢顶嘴!给我打!”
X-237学着徐彦桢,咬紧牙关,不肯服软。拳头一下下砸在脆弱的腹部,敏感的身体将痛感反馈到极致,X-237尝到自己眼泪的咸味,它仰着脑袋,不肯再低下。
“你,过来。”五席元帅看向霁明,一条狗不听话就不要了,反正还有别的狗。
“你长得很丑,但也算勉强,告诉我那个贱人在哪,我可以收了你。”
元帅抛出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