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瞬间跪地:“不知道是公主的马车,属下这就放行。”
“不可放行!”
卢巍奕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拦在车前。
如意朝着车内低声说道:“殿下,是卢家人。”
卢巍奕看起来面色憔悴,想来是受了莫大的哀痛,但还在苦苦支撑,他走上前来:“卢辛今日早晨,被奸人暗算致死,京兆府已经下令捉拿凶手。”
李昭玉在马车内,故作惊讶:“京都脚下竟然发生如此惨事,定要捉拿凶手,以慰亡灵。”
卢巍奕面色阴沉:“天子脚下,竟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若凶手抓到,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断。”
“那自然是应该的。”
卢巍奕话音一转,朝着车内行一虚礼:“但是现在还需要殿下配合。”
车内沉默:“舅兄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是本宫害的卢辛表哥?”
“我并无此意,但京兆府的规矩不能破。”
李昭玉根本丝毫不留情面:“舅兄因为坡脚的缘故,从未在朝中当过一官半职,怎得现在做起京兆府的主了?”
卢巍奕面色难看,但还是深吐出一口气:“愿殿下能体谅一位父亲之心。”
车帘内传来声音:“自然。”
李昭玉将车帘掀开,走下车。
几位城门守卫面面相觑。
卢巍奕怒斥:“还愣着做什么,检查啊!”
守卫连忙上车,将车上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守卫报告道。
“舅兄,既然没有发现,那可否放行?”
“殿下何必着急,您身后的侍女和侍卫还未检查,按大理寺要求,凡是出城者,该一个不漏,以免凶手逃出城外。”
李昭玉的笑意收起:“舅兄莫不是在故意为难本宫?”
卢巍奕眼神一暗:“公事公办。”
“好一个公事公办。”李昭玉衣袖一挥,“本宫今日要去大慈恩寺,为母后上香,若是误了本宫的时辰,舅兄该如何交代。”
“你母后若是知道今日十为自己侄子平仇,定然不会怪罪”
李昭玉冷笑:“那舅兄便查吧,但怪罪不怪罪的本宫可说不准。”
城门守卫早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吓的大气不敢多喘,哪敢在这祖宗面前多耽误她的时间,连忙将侍女护卫都给查了一遍。
“卢大人,并未见到可疑人物。”
“现在舅兄可放心否?”
“自然。”
“那本宫可走了。”李昭玉像是可惜,“本宫此次定会在寺庙,给卢辛表哥上一柱香的。”
卢巍奕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霜,但还是扯出一抹笑来,轻轻点头。
出了城,一路直上大慈恩寺。
彭子真从未出过城,他抬头,看着眼前遗世独立的大佛,却迟迟不敢进庙门。
李昭玉问道:“怎么了?”
“我今日杀了人。”
李昭玉轻笑:“佛曰:‘慈悲心者,亦行霹雳手段。’菩萨低眉,是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是扫荡妖魔。你为你父母报仇,有何不可?”
“是吗?”
“是有些道理。”从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和尚,身穿袈裟,双手合十,“但是此话未免戾气太重。”
李昭玉双手抱拳在胸前:“那普生师父有什么高见。”
他步履从容,拍了拍彭子真的脑袋:“小施主,多吃饭,多睡觉,多长个,便好。”
李昭玉白他一眼,走进去。
大殿内,一股沉静之感压来。
几位和尚闭眼嘴里念着经文,手上敲着木鱼,木鱼声不紧不慢,笃、笃、笃……
李昭玉看向那巨大的、悲悯的佛像,点起香,走到蒲团前,敛起衣裙跪了下来。
母后,马上就是你的祭日了,若你真的在天有灵,就让那些该死的人,都快些死吧。
彭子真看着李昭玉的模样,学着她的样子跪下,将三柱香插到香炉之中,看着那香烟袅袅上飘,他有些鼻子发酸。
爹娘,孩子为您报仇了,但是京都我待不下去了,孩子从小不爱读书,平宁公主说让我去边防军里,她救了我一命,我想我应该听她的……
只是我对不起江大哥和刘大哥……
若是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他们大恩。
李昭玉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彭子真眼眶泛红,并未催促于他。
直到彭子真站起身,说道:“公主殿下。”
李昭玉声音冷淡:“哭完了,眼泪擦擦,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哭。”
彭子真接过手帕,点了点头。
普生师父叹息一口:“你对一个孩子,也是这么严肃,殿下可否想过让自己活得轻快些。”
“佛门中人都是这么爱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