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玉站起身,走到窗边,冷风将几分酒意吹散,吹的她恢复些清明,“父皇既已下旨将我和太子哥哥禁足于府中,便是不希望赐婚之事再出什么纰漏,要想个法子出去。”
她扭头看向如意,问道:“吉祥呢,可有他的消息?”
如意禀告道:“三日前我们的人,还在接头点收到了他的传书,应该这几日就该回京了。”
“让他查的事情十分隐秘,切不可出任何差错,你派几个影卫去接头点接他,务必要让他安全回来。”
如意应下。
她指尖轻扣窗棂,沉吟片刻:“去备上笔墨。”
“是。”
李昭玉转身,坐于案前,提笔蘸墨,她略一思忖,落笔写下一封信:“许久没见宛妃娘娘了,这封信就算是聊表问候,替我送去吧。”
宫中,景阳公主陪着宛妃在御花园散步。
“母妃,你看今日难得天气如此明朗,儿臣是专门陪你在此散散步,赏赏花。”
宛妃笑着拍了拍景阳公主的手:“你有心了。”
正说着,贴身宫女悄步上前,附身在宛妃耳边低语,又将一封信呈给了她。
景阳公主不知是发生了何事,好奇道:“母妃,是何是如此神神秘秘?”
她探过头去,一看信封表面,赫然两个大字“平宁”,她脸色顿时一变,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悦:“是她?她如今被禁足在府里,怎的还往母妃这里递信?真会献殷勤的。”
宛妃不动声色地将信收入袖中,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严厉:“景阳,不可妄言,平宁公主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皇姐,你怎可如此无礼。”
“皇姐?”景阳公主撇了撇嘴,毫不在乎的说道:“她与我又非一母同胞,谁要她做我皇姐!不过是仗着父皇宠爱,平日里眼高于顶,如今倒好,为了个男人闹的满城风雨,我们皇家颜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住口!你在说什么胡话?!”
“母妃?”景阳公主一脸不可思议,“平宁对你平日里不冷不淡,你却为了她呵斥于我?况且我说的哪里不对,身为大楚公主要什么男人没有,就她天天上赶着。”
宛妃看着面目扭曲的景阳公主:“我说住口!”
她怒不可遏,竟是直接一掌打在了景阳的脸上。
“母妃,竟然为了她打我?”景阳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宛妃,语气中尽是哽咽。
宛妃隐去眼中的心疼,手微微颤抖,攒成拳,用力到指节发白:“谁都可以说平宁,唯独你不行。”
景阳脚步踉跄的退后了几步,眼中浸出泪水:“从小你便偏疼她,到底是为什么?
“你只需记住,平宁是你姐姐,你不可僭越。”她收回眼,冲着身后的宫女说道:“本宫今日也累了,送景阳公主回去,摆驾回宫。”
回宫的路上,宛妃始终一言不发,直到踏入寝殿,挥退所有宫女太监,只留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颤抖着手,从袖中拿出信来。
草草看过,她深吸一口气,将信放在灯火中燃烧成灰烬。
“来人,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一趟紫宸殿。”
宫女走上前来:“娘娘您应该是不必去了,陛下那边刚刚来报,今晚来娘娘这里用晚膳。”
宛妃点点头:“去小厨房盯着,备一碗陛下爱喝的莲子羹。”
寝殿内,宛妃将身上艳丽的红粉衣裙换下,反而换上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软长裙,举手投足间如同笼着一汪清冷烟雨。
屋内莲子羹的清甜香气弥漫开来,殿外传来了陈公公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宛妃刚行至殿门准备接驾,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缓步而入,弯腰扶起宛妃。
“不必多礼。”
宛妃语调柔和:“陛下今日怎么得闲,到臣妾这儿来了?”
皇帝握住宛妃的柔若无骨手,轻拍道:“近日诸多烦扰,实在让朕头疼,还好你一向最为体贴懂事,朕来你这里也能得片刻放松。”
“那就让臣妾为陛下按摩放松。”宛妃的温热的手指搭在皇帝的额前,力道轻柔但又不失力度,“不知陛下是为何事忧心?”
“还不是因为昭玉的婚事。”皇帝闭着眼说道:“嘉禾如此温婉娇柔之人,倒是生了个小倔驴出来。”
宛妃手下未停,声音愈发变得轻缓起来:“嘉禾皇后去世的早,平宁公主自小无母,性子自然是要坚韧了些。”
“若非她母亲早逝,朕也不会对她多加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