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缠绕上精致的房梁,木头燃烧爆裂的声音近在咫尺,目光所到之处均已被血色火焰包围,只要沾染上一点只需瞬息,便烧成灰烬,衣着华丽的怪物狼狈的四处逃窜。
熊熊烈火之中,似有两只蝴蝶将她环绕,紧紧的,紧到难以呼吸,胸口发闷。
蝴.....蝶......在哭....
黑色的眸子失神的盯着房梁上正在结蛛网的蜘蛛。
片刻后,在陌生环境中醒来的无忧缓缓坐起身来,堆叠在身上的被子滑落至腰间,微凉的寒意瞬间袭上后背,原本温暖的被窝一下就凉透了。
有些冷……
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的环境,小木屋不大,一眼便尽收眼底,除却这套被褥和一些常用的器皿,其他东西都乱糟糟的堆在角落里,看的出来主人家是个及其随心的人。
......这是哪里?
低下头,视线落在被面上放着的一双纤细的手掌,生疏的握了握拳,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微凉的小脸。
.....我是谁?
霹啪!
身旁火塘中的火堆早已燃烧殆尽,只剩下灰烬尚有余温,一缕青烟从中升起。
柴火烧完了,室内的温度也在快速的下降,自己正是被冻醒的。
窗户外雪花凌乱的飞舞着,撞的玻璃噹噹作响,现在的天气十分很恶劣。
墙壁上放着几个凸出的木架,上面架着几把木刀,最顶层的架子上原本摆放的东西已经不在了,无忧猜测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破碎的记忆里对此间毫无印象,自己应该是个外来者。
房屋的主人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才会在这样的天气外出
。
一只漂亮的紫色蝴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无忧握着胸口重重的喘息,仿佛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再想细想却只觉地脑中一片空白,心里空落落的令人十分难受。
咚!————
寒风呼啸,隔着木屋传来激烈的金属碰撞和打斗声有些闷,隐隐约约的听不太真切,但重物落地的震动,就连木屋都受到了波及,屋顶的灰尘都被震动的簌簌掉落。
咳咳咳!
无忧稳住心神,拿过一旁堆着的衣服迅速穿上,离开时顺手取下了架子上的木刀握在手中推开木门顶着寒风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呼呼————
暴风雪很大,天色昏暗令人难以辨认时间和方向,但好在声音能为无忧指引路线。
原本有些生涩的身体,经过一番跑动也渐渐变得灵活。
声音渐渐近了,无忧小心潜伏在一旁观察战局。
黑暗中好似是有一猎户打扮的纤细女子拿着长刀在与一头黑熊在搏斗。
体型巨大的黑熊走动跳跃的动作令大地震动,四周树枝上的积雪都被抖落,洒在无忧身上转瞬消融,变作一股热气消散在空中。
哇~~
待看清那黑熊的模样,无忧惊讶的张了张嘴,与那女子博弈的哪里是黑熊,分明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异常丑陋的人形怪物,与梦中四处逃窜的怪物有些类似。
眼前这只青面獠牙,四肢肌肉发达,还有锋利如刀刃一般的利爪,身上破破烂烂的悬挂着一些破碎斑驳的衣物。
两相对比,无忧眯了眯眼,心中有了思量。
它一定很穷!
若只是如此无忧倒也不至于如此震惊,只见那看着瘦弱的女子,手持一把长刀,刷刷两下就将那生物的双臂砍下,随后翻滚身体躲过那怪物的攻击。
等女人站稳再回头时,那怪物又已经重新长出了新的手臂,甚至因为愤怒,攻击女人的速度比之刚才还多了几份凌厉。
恢复能力强悍如斯。
雪地里白皑皑一片,那两个“人”僵持的地方已经是血呲拉呼的一大片,也不知两人在此地战斗了多久。
这冰天雪地的,女子想必也撑不了多久了。
无忧握了握手里的木刀,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粗略估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感觉还行,便悄咪咪的摸了上去。
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除了那怪物,也就只剩下她和那个与怪物搏斗的女子了,木屋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她可不是那等受人恩惠还能转头就将恩人弃至于不顾的白眼狼。
虽是被风雪遮掩些许痕迹,无忧也能猜想的到她能安然在小木屋休息,定是因为这人以身做饵从半途将怪物引诱至此上风口处。
无忧屏气凝神,手握木刃一点一点接近战斗中心,蓄势待发。
终于在怪物出手攻击那人落空,即将收手时,无忧看准机会绕道后方,一刀狠狠劈砍到怪物的脖颈,力道之大,所过之处尽是皮肤撕裂,骨头寸断之声。
有戏!
然,只是如此怪物并没有倒下,那断掉的脑袋和脖子被一些血红色的丝状物连结,还有快速复原的趋势,甚至那怪物还有力气反身向她发起攻击。
预料之中,命中后无忧并不恋战,落地后迅速向前翻滚撤出攻击范围,躲进黑暗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怪物恢复断裂脖颈的速度没有方才断臂重生的速度快,在风雪交加却诡异的寂静的树林里,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骨骼撞击的声音。
“还有一只小老....鼠.......”
整个脖子歪到一边的怪物发出沙哑邪恶的嘶吼,带着狠厉的血色眼眸与黑暗的无忧对上视线,仿佛已经锁定的她的位置。
被发现位置了!?
还没等无忧转移位置,一道火红色的光芒闪过,怪物的声音戛然而止,方才嚣张的怪物脑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脸上还带着惊讶与痛苦。
正是方才与之搏斗的女子趁机一刀分离了他的头颅。
“......"藏在暗处暗自心惊,已经做好要打持久战的无忧有些无语。
这怪物看着好像很牛逼要放大招的样子,怎么一刀就被嘎了。
见到无忧拎着木刀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女子挽了一个漂亮花刀收刀回鞘,转头默默的看着那被砍下脑袋后就开始消散的怪物。
窝~这是直接灰飞烟灭了啊,连灵魂都没了。
无忧悄咪咪的观察一旁沉默的女子。
经过刚才一番激烈的战斗,女子还能保持这副气定神闲的忧郁模样,说明此人身体素质及其强悍,比一般的女子要高大魁梧,只是与刚才那个怪物相比身形稍显瘦弱,但那粗布衣物下隐藏的爆发力不容小觑。
许是过的粗糙没怎么保养,女子眉头紧皱,难掩阴郁之色,脸上的皱纹很明显,眼底青黑一片,皮肤看起来也黑黑的,嘴唇皲裂,精神状态十分萎靡。
女子的秘密不可探。
无忧心里默默给女子贴了一个标签——战斗力彪悍的伤心阿姨一枚。
四周被那怪物的血液染的血红一片的雪地也恢复了白净的样子,上面的血色痕迹在逐渐消弭,只剩下方才打斗造成的一些坑洞痕迹还提示着无忧刚才的怪物不是在做梦。
还能自动清理的?
“那些是鬼的术法,是鬼利用自身的血液创造的术法,会跟着鬼的死亡一起消失。”像是看见无忧惊奇的样子,女子抬了抬手里的刀具冲着她解释。“刚才杀的是会吃人的鬼,只能用日轮刀砍断脖子才能将其斩杀,普通的武器对他们来说没有用。”
闻言无忧看了看手里坚硬如铁的木刃,怪不得她那么用力,连头都打飞了都打不死那玩意。
也就是说在刚才的战斗中,那满地的鲜血都是那只鬼的,眼前的这个阿姨连皮外伤都没有。
厉害呀!
“直接照射阳光也能让他们消亡。”
暴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歇,温暖的阳光直射大地,怪物高大的身体如春雪一般迅速消融,化作点点灰烬,直到肉眼不可见的尘埃。
“还蛮好看的唉...”无忧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
女人嘴角微抽,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
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不知道是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搞得现在有些尴尬,无忧不自在的皱了皱鼻子。
这个阿姨有些凶。
“无忧小姐!”
恍惚间无忧听见了一声愤怒的娇叱。
唉?
“跟我来。”女子觑了一眼突然心虚的左顾右盼的小孩,叹了一口气,便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了。
“哦。”
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的无忧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一直到两人走近小木屋,才发现因为刚才情况紧急无忧没来得及关门,屋里的火堆早已熄灭。
“哈哈~”无忧尴尬的冲着女子笑,女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钻进小木屋找出干燥的木柴开始生火。
好在有火折子在,火堆很快就燃起来了,房间内的迅速升温,两人被冻得僵硬的身体也渐渐回暖,周身暖和舒适的感觉驱散无忧心中的不安。
哇~~~好暖和。
“......” 看着无忧仿若一滩烂泥竭力趴在火堆边上取暖的样子,女子连眼角都开始抽搐了。
那里还有沉睡时那恬静的模样。
“咳!”女子清咳一声,还没等她说话,就见对面软趴趴的小孩一下就坐了起来,小身板挺的直直的。
无忧望着女子眨了眨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我很乖。
“......”
那样子一看就没少挨罚,看来家教挺严的。
“你.....”
来了来了要开始讨论正事了。
无忧正襟危坐,两眼亮晶晶期待的望着女子。
面前小孩的身形渐渐与记忆中娇俏可爱的小女孩重叠,女子有些恍惚,喉头上下滚动,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
莫不是要赶人了?那我要怎么说?我啥也不记得了?求收留?
看出无忧纠结的小模样,女子叹息。
“你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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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现在除了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
无忧无力的耷拉着肩膀,坐的歪七八扭,还撇出一条腿锤了锤,像是很不习惯这样跪坐的姿势。女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声张。
“我捡到你的时候,你一个人倒在雪地里,当时正在下大雪,周围的痕迹都被大雪掩盖了,所以我也不清楚你是从哪里来的。除了你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我也没在周围发现什么东西。”
无忧忙在身上摸索了起来,试图找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啊~没有什么可以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啊,这衣服连个标志都没有。不过看着薄薄的还挺暖和的,料子看起来倒是很昂贵的样子。”
无忧又萎靡了下去。
(注:无忧的鬼杀队服和蝴蝶羽织在当时换给香奈乎穿了)
女子低头扒拉火堆让火更加旺盛了些,半晌,还是决定说一下。
“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口袋里应该是有一枚奇怪的硬币的,但是回来后就找不到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