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外套拉链,从贴近心口的内兜里取出一个小布袋。
吕铭钰的手突然被牵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梁立人正仔细地给她戴上一条腊梅花手链。绽放的花朵和珍珠似的花苞错落相间,相连处垂落下一段,漂亮极了。
她又惊又喜,眼睛眨呀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梁立人托起她的手看了一会儿,又举到她眼前,嘴角带着笑,“好看吗?”
吕铭钰看到她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鼻尖一酸,点点头,“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梁立人看向她的眼睛,“我是说你的手。再好看的花,也得戴在你手上,才最好看。”
吕铭钰仰起脸和她对视,那双眼睛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梁立人重新看向那串手环,“数数看,一共多少朵?”
吕铭钰乖巧地低头一朵一朵数起来。
“13朵?”
“嗯,”梁立人点头,“你13岁嘛。本来是新年礼物,现在,提前送给你。”
雪花落在吕铭钰颤动的睫毛上。梁立人觉得她此时就像个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小包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太感动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指尖轻抚过柔嫩的花瓣,吕铭钰忽然微微蹙起了眉头,“可是……迟早有一天,花会枯萎的。”
梁立人在那一瞬间似乎感同身受了她的情绪,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慌乱和空荡。
“那……我每年都给你做新的!这样,不就能一年又一年,永远都有新鲜的了?就算枯萎了,也不用怕了,不是吗?”
少女望着她,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梁立人被那目光看得心慌,别开视线,“你要是还喜欢别的花儿,我也能给你做,一年四季,那么多花儿呢。”
吕铭钰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梁立人没控制得住,一句“卧槽”脱口而出,赶紧懊恼地抿住嘴。她平时从不在吕铭钰面前说脏话的。
吕铭钰把下巴搁在她胸口,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她感觉吕铭钰好像真的长高了。
两人的动静引来了旁人的侧目。
梁立人感觉她的眼睛有点湿湿的,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要放寒假了……”
梁立人一下子笑了,“放假还不好?”
“不想放假……放假就见不到你了……”
“过完年不就能见到了?”
“要等好久……”
梁立人轻轻拂去她发上的落雪,想着,铭钰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黏她了?她上小学的弟弟都没这么黏她。
“你会想我吗?”吕铭钰把小脸儿埋进她胸口,声音闷闷的。
“会。”
她忽然想起吕铭钰说过,腊梅花期很长。也许等寒假过完,她们还能一起来这里,看最后几朵倔强的小黄花。
等来年开春,她们将再度相逢。
天地洁白,恍如梦境。她以为这样的冬天还会再来,这样的相伴只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