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一把抓过报告,把仅有两页的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9867份……全部分类标记完毕……无一错漏?”哈里森几乎是把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脸色因为难以置信和巨大的羞怒而涨得通红,甚至有些发紫。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彭伯顿……彭伯顿他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或者……是不是你们用什么手段收买了彭伯顿?”
亚瑟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依旧不卑不亢:“主管先生,彭伯顿先生的人品和专业性都毋庸置疑。如果您对核查结果依然不相信,您可以再次派人核查,或者,您也可以亲自去B102看看那些档案,我们随时恭候。”
“你——!”哈里森被亚瑟这软中带硬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亲自去核查?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小题大做、而且判断失误?
派别人再去?彭伯顿已经是档案处最顶尖、最严苛的人了,连他都签字认可了,再派谁去还有意义吗?
他死死地瞪着亚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冷笑。
“呵……呵呵……好,很好。”哈里森重新坐回椅子上,试图找回一点上司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拿起验收报告,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文件筐里。
“算你们运气好。”他语气轻蔑,“不过是完成了一件本就该做的、微不足道的整理工作而已,用不着摆出一副邀功请赏的样子。”
“行了,你可以滚了。别在这里碍眼。”
亚瑟没有再说什么,向哈里森行了一个礼,便挺直脊背,转身离开了。
——
深夜,菲尼克斯庄园。
浓云遮蔽了月光,几颗疏星在夜空中微弱地闪烁。
维多利亚·菲尼克斯换上了一身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将赤红色的长发在脑后紧紧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站在窗前,静静地等待着。
所有的工具都已经检查完毕,无声地固定在腰间和大腿的绑带上。
她又重新核对了一下逃离的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
15分钟之前,她已经服下了那块散发着奇异药材香气的糕点和那枚通体漆黑的药丸,按计划中的说明,药效差不多可以发挥出来了。
芬恩提供的消音凝胶也已经仔细地涂抹在窗户的合页、插销以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接触点上。
她手中紧握着一枚小巧的黄铜怀表,指针正一格一格地滑向那个被标记出来的时间:1:45,也就是子时三刻。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和平静。
时间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缓慢旋开窗子的黄铜插销,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窗子。
冰冷的夜风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湿气,迅速地灌了进来。
滑降索的一端已经被她牢牢固定在房间内沉重的实木雕花床腿上,她用力拉了下,再次确认牢固,便另一端无声地沿着墙壁垂落了下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她从小长大的房间,便转身翻出了窗棂,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外墙石砖,双手交替控制着绳索,开始迅捷而无声的下降。
服下那块糕点之后,她的大脑感觉变得无比敏锐,动作也更加敏捷精确。
三层楼的高度在几个呼吸之间,她便已成功落到了地面。
她迅速解开身上的绳索,借着浓密的灌木丛阴影,伏低了身体。
她先是观察了下远处的守卫塔楼,又认真听了下周围的声音,没有任何巡逻的脚步声。
一切都如计划中的一样,没有人注意到花园里的异动。
于是,她开始伏低身体,快速地在花园的阴影之间穿梭,直奔花园东南角的温室花房。
很快,那座在夜色中泛着朦胧微光的玻璃建筑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正是温室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