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是被拨快了齿轮,“拾针”工作室在经历了大风大浪后,步入了稳定而忙碌的轨道。
订单排到了半年后,江真每天对着电脑处理邮件到眼冒金星,嘴里喊着“要加钱”,嘴角却咧到耳根。
艾米丽的中文越发流利,甚至能跟来定制旗袍的上海阿姨用沪语聊上两句针脚,把阿姨哄得心花怒放,非要认她做干女儿。
林晚秋作为工作室的灵魂人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设计、打样、跟进重要客户......常常是工作室最后一个走的。
这天晚上,她又熬了个小夜,终于把给一位重要收藏家的定制方案最终稿敲定。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关上电脑,工作室里只剩下她这一盏灯还亮着。
她拎着包,有些疲惫地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初夏的夜风带着点微凉,吹散了满脑子的丝线图和尺寸数据。然后,她看到了靠在门外墙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辰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没拿手机,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是在欣赏夜色,又像是在专程等待。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秋有些意外,笑着走过去,“今天不是要加班吗?陆先生!”
陆辰闻声转过头,看向她时带着浅浅的笑意:“加点赶完了,路过,看灯还亮着,猜林大师又在加班加点创造GDP。”
“少来,”林晚秋笑嗔,“你这‘路过’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加班晚归,在门口“偶遇”他了。
陆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有些沉的设计稿文件夹,两人并肩沿着安静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夜风轻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谁都没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宁静。
走出一段距离,陆辰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温和:“林晚,”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却很轻柔,“下个月初,我要去趟黑龙江。”
“嗯?”林晚侧头看他,“出差?那边有项目?”
“不算正经项目,”陆辰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去个叫江塔尔根的小镇,采风。”
江塔尔根?林晚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有点陌生的地名,没什么印象。
陆辰顿了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显得格外专注,带着紧张,但语气依旧平稳:“林大师,”他微微勾起唇角,“要和我一起去吗?”
林晚秋愣住了。
采风?和他一起?去黑龙江的那个爱情小镇?
一个模糊的、带着点甜意的猜想忽然冒了出来。她看着陆辰那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想用玩笑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
“陆辰,”她故意板起脸,“你这是在......变相表白吗?约女孩子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动机很不纯哦。还在在北纬52度13分14秒,东经124度41分31秒的那个小镇。”
她本以为陆辰会像往常一样,用他那四两拨千斤的毒舌功夫怼回来,或者冷静地分析一番去塔尔根采风对刺绣灵感获取的潜在益处。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把她此刻带着点俏皮又有些紧张的模样刻进脑海里。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林晚秋微微发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