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圩倚在门框上，见小十无精打采的游回来，十分嘲讽地笑了一声。

神君的地盘上，凤九圩一身术法施展不出，原本由术法控制的凤凰竹香也张牙舞爪的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小十狐假虎威，瞪他，恐吓他：“你再不收敛，神君不会放过你的。”

鲛族形貌昳丽，声色绮丽，每一处都是为了将敌人引诱杀之，因此被这样对待，实话实说，很难生出什么恐惧的心思。

加之因为避世太久，鲛族在人类面前有如一张白纸，凤九圩当初抓小十便没有耗费太大的心力。

但鲛族实在记仇。

凤九圩袖下的手摸了摸这几日被小十报复抓出的伤口，眉眼郁郁。

“你去找小鱼，神君就会放过你吗？”

“……”

小十怒而扬尾兜头淋凤九圩一身雨，钻进溪流里不见了踪迹。

湿透的凤九圩在原地默默站了许久，长吁一口气，转身进屋同凡人一般换衣服，再用干净的棉布绞干头发。

在一身凤凰竹香里，凤九圩想到一炷香前鼻尖清冽的酒香，是小鱼的味道，他闻到了。

身为坤泽，他的身体不可避免的被连带。

神君封住他的术法，凤九圩只能硬抗。

沾了水，那些隐秘的渴望更是难以抑制，凤九圩甚至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小十开窍找到的新的折磨方法。

鲛族必经的潮期，神君帮小鱼过了……他们到哪一步了？

“好像太过了？”

姜荼举着把小扇子，拎着砂锅的盖子探头看。

锅里汩汩冒着白泡，时不时能看见翻上来的已经烂透的鱼。

可爱的人工智障0408无法给出合理建议。

姜荼索性灭了火，舀出满满一大碗鱼汤递给一旁的神君。

汤液纯白，不见鱼肉，独属于鱼类的腥香和白气一同扑向神君，氤氲间仿佛神明也化成了凡人。

神君接过汤，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姜荼微微瞪大眼睛，视线追随神君放下来的空碗，忍不住：“能喝？”

“……”神君点头，“尚可。”

【哇，他好爱！】

0408：？

神君挥手，余下的鱼汤被收进瓷碗，同一桌子临时找来的工具一起收走。

他将犹自震惊的鲛人重新纳进怀里，下颚轻轻蹭了蹭姜荼的脑袋。

“可知神器有哪些？”

姜荼：“一般有四个。”

“聪明。”

神君奖励般垂首贴贴他。

悬空的微型地图浮现在他们面前，可见偌大的陆地被不同势力分割占据，其中稍大的，自北向西依次是尘海阁、开阳门、归一宗、江中塘。

这四大门派上，也依次浮现出四大神器的虚影。

“万古仪、恒今剑、四方笔、天地钟。”

四方笔失窃，下落不明，它的虚影隐隐有溃散的模样，簌簌掉下些光点。

姜荼还在观察，突然听见一声浑厚悠远的钟声自天际传来，视线在地图上一扫而过，他当即想到：“天地钟？”

“嗯。”

神君抬手，空气中的水汽凝成一面水镜，映照出陷入混乱的江中塘。

应守乾刚结束任务外出归来，茫然地拉住一名弟子询问发生了什么。

江中弟子泪眼汪汪：“师兄！天地钟被江菏泽偷走了！”

“什么？！”

应守乾下意识看向看护天地钟的方向，当即御剑飞驰而去。

途中他摸出符纸想要联系凤九圩，可惜符纸燃尽，传出的讯息如石沉大海。

他心中一沉，更是加快了速度。

姜荼抚手称叹：“江菏泽好不仗义。”

凤九圩救他，他反手送去一个引狼入室的罪名，顺带给江中塘也落一个守护不利的罪。

水镜的画面变换，江菏泽按着崩裂的伤口靠在树下喘息，手里还握着被缩小的天地钟。

他身边站着的赫然便是正清。

正清虽是小童身躯，此时抱臂俯视江菏泽的模样竟也透出居高临下的意味来。

“神君不是收下鲛人了吗，你怎么一点好处都没得到？”

“好处？我这一身伤都是神君赏的。”

他没抬头，看不见小童脸上浮现出的微妙又嘲讽的表情。

“你这样，岑何老头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

江菏泽沉默良久，扶着树干站起身。

“我不会把天地钟给你的。”

正清的脸色顿时扭曲。

而下一秒，他听见江菏泽道：“此次贺朝节由开阳门举办，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想干什么？”正清歪头，大抵想到什么好玩的，神情隐隐兴奋，“神器不齐，祭祀失败，会发生什么？”

江菏泽目光下垂：“或许你就此自由呢。”

正清哈哈笑起来，摸出一袋子丹药递给江菏泽。

“师兄，你这一身伤可真碍眼，快服药！”

水镜的画面消失在江菏泽接过丹药的瞬间。

姜荼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回味一边翘起尾巴，一双手在上面摸摸索索，最后挑了最不起眼的一片鳞片拔下，递给神君。

他还记得，失去意识前神君可是答应了要和他做交易的。

“……”

看神君捏着鳞片不回答，姜荼警惕起来：“虽然是我尾巴上的，但它可比任何盾器都坚实！”

以身体为武器的鲛人不允许任何人对它坚硬的鳞片有怀疑。

即便神君可能用不到鳞片防身，那也不能拒绝收下做一个漂亮的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