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中四面聚集而来的骸骨之花渐渐收拢自身，在灰蒙蒙的天幕之下，金属高墙环抱的机械内城中心，盛开了一朵直径足有两人宽的银色骨花，花心躺着美得不敢让人直视的神明。

主脑感慨过后，等自身数据代码稳定了，启动悬浮设置慢慢向神明靠近，越近，越不敢妄动。

和主脑视角共享的机械生物们没有限制，疯狂转动自身关节以表震撼。

幽灵之神裹着一身银色的衣袍，重新闭眼后眉眼处凝结了薄薄一层冰晶，仿佛被冰雪封印的小王子。

但神明本该是无所不能的。

“幽灵之神这么虚弱正常吗？”

“肯定不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说好要去遗失之地才能觐见的神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特别一点的，不就××主脑搞出了一地下的骸骨之花？！”

“我们还能造星舰啊！整个星际除了我们还有哪个种族行！”

这些交流都在主脑的数据库里刷过，它将自己与神明的距离拉至掌心宽，机械声音被调得舒缓温柔，唯恐惊扰神明好梦。

“您是为了内城降临吗？您从四季幽灵中走出，是为了终结这场末日吗？”

与其说是问询，但至少内城的机械生物们都有了类似的答案。

“若您因此虚弱，我仅代表内城子民，为您献上一份诚挚敬意。”

随着主脑后退半步垂目躬身，机械生物们也自发低垂半首，于无形之中螣起的信仰之力汇集成股，飘进盛放的骸骨之花。

光芒游走片刻，偌大的花化成银色细钻带着神明眉眼处的冰晶跌落，天际的光自灰云后透出一束，尽数落在神明缓缓睁开的双眸。

“您真是……”主脑被初醒的神明注视着，凝滞的代码仿佛他才是冰封初解的，“过分的美丽。”

一觉醒来就被夸美丽的姜荼：“……”

【啊？】

0408：“数据重新录入，当前任务进度--23%。”

【哇，那我再睡一觉。】

0408：“……请任务者积极完成任务。”

【开个玩笑嘛，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姜荼依旧是一言不发沉默而立的幽灵之神，对主脑的专注注视视若无睹。

姜荼突然抬手，他的五指上有些玄妙的感觉，仿佛其上勾连着无数存在，其中最明显的牵绊，在于眼前这位由金属构成的人形主脑。

【第一位信徒的存在已经感觉不到了。】姜荼五指弯曲又伸平，【这么干净，人应该是没了。】

他一言不发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身前的主脑便放肆地扫描他，将所有数据小心谨慎放进备份，当然，从头到尾加密，连神明睫羽轻颤的样子都不愿分享，音视通路单方面堵死。

机械生物们：“……”

××主脑！

姜荼回神的时候，四下悄然，风都不曾路过。

他看着静候回复的主脑，轻轻弯眸，随着话声化作银色星光淡去。

“在翡冷的对立面，穿过穿过荒漠、汪洋、浩瀚星辰，你们会找到答案。”

“星辰为证，静候佳音。”

受限于距离与主脑的压制，机械生物们只能看见神明化作星光，它们只能将所有代码无法分析模拟的情绪化作垃圾数据链轰炸主脑，要求权限。

主脑落回易滞身旁，目光却还停留在神明消失的地方，很难想象，从他无机质的银白色眼中，易滞莫名品出些痴迷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