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可惜,毕竟自己难得愿意冒着风险为他人着想。
身后,太子掂了掂怀里的人,目光扫过一地的竹签,一边向主帐走去一边同姜荼说话。
“吃饱了?”
姜荼因为他刚才的动作抱着手黑着脸,闻言十分虚假地夸赞道:“殿下的手艺太好,我都吃撑了。”
“哼。”太子懒得拆穿他,进了主帐就将其压在狐裘上,摘了面具鼻尖相抵着亲昵许久。
察觉到身下人难得的乖巧,太子拉开距离,撑着手与他对视,因为动情,声音都沙哑下来:“怎么了?”
“殿下,我是在以色侍你吗?”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太子逡巡着,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卿卿甚美。”
他眼里小小的姜荼慢慢放大,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突出的话却是冷的。
“殿下,你一开始应该就是抱着让我主动放弃继承权的想法吧。”
姜荼将下巴搭在他肩膀,看着床榻下跳跃的烛火:“先养废我,然后让我动心,心甘情愿让你坐高位。”
背上的手骤然收紧。
“猜对了,想要什么奖励?”
“这家国天下,好歹有我一半呢。”姜荼似真似假嗔道,“我舍不得。”
“那就给你一半。”
太子将人压回榻上,见他眼里茫然,突然忍俊不禁:“你是真的没看出来……”
他从怀里取出折叠整齐的抹额,压在与姜荼十指相扣的掌心之间。
“半个东宫,半个紫禁城,未来的男后,与孤平分帝权的象征都交给你了——孤早知你没良心,这都不肯认账么?”
然而身下之人神色依旧莫名,太子动作微顿,半起身侧头厉声喝问:“谁!”
一层重纱隔开的外间,自桌后立身的人行了大礼。
姜荼拍拍眉头紧皱的太子:“殿下别气,我让小丰年进来的。”
“……”太子气笑了,“怎么,叫他来看活春宫?”
【这是气狠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0408:“建议任务者不要玩火。”
然而姜荼看上去还不满呢,翻身从太子身下爬出来,跳下床就要出去。
太子眉心一跳:“穿好鞋。”
“噗。”姜荼听话地回身穿鞋,临走时俯身在太子唇上掠过,眨眨眼,“殿下先就寝吧,不必等我。”
看着外间两人前后离开,太子这才撑着额头靠在床栏,良久,败于一点无奈。
姜荼领着肖丰年止步于营外不远处的池水边,借着月光,他仔细地打量着小丰年的脸色。
其实上一次扎营时肖丰年已经联系上了姜荼,只是当时他在躲避追捕,直到完全甩开了那些尾巴才与姜荼碰面。
他三言两语便说完了与嘉裕王的事,当初他怀疑旧部的事与嘉裕王有关,所以前去劝阻,却不想被扣在了后者身边,一直到前段时间旧部一场内乱,才有机会趁乱逃了出来。
而姜荼本意是要叫感觉挫败的小丰年知道权利与情爱对上位者来说是水火不容只要其一的,怎会想到太子做了个格外别致的实例,反而让姜荼一肚子的话都没了道理。
【完了,不会给孩子整自闭了吧。】
姜荼难得有些懊恼,抱着手又担心起另一件事。
【照太子的意思这么发展下去,分权给我后,他还算万人之上吗?】
0408回答冷漠:“将算作任务失败。”
“……”
小世子的脸色太臭了,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暴起,肖丰年看着他,心里的难过散了大半,低声道:“我其实不大难过,太子与嘉裕王,始终是不同的两个人。”
“不难过?”姜荼挑眉,眼尾都红了,还嘴硬呢。
他也不拆穿:“那我们来说怎么找他算账吧。”
肖丰年摇摇头:“算不清的……天命说我会成为星辰殿主,助他得民心。”
姜荼歪歪头,察觉到他话里藏了东西:“我记得你说过,知天命而不信。”
月光下,星辰殿未来殿主终于褪去了脸上的稚嫩,笑起来洒脱又暗藏玄机。
“我险些就信了,但看见你,我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