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沿着密道前行时,太子难得控制不住思绪,他想着许久不见,姜荼必然会扑上来,当着皇姐的面许是会有些失礼,但这样久的分别,情难自禁也无可厚非,他将人接住了,再教导两句向皇姐告不是。
他设想好了这样的场面,然而迎面扑向他的,是少年睡得泛着香软湿热的呼吸。
直到两人站定在床前,床上的人也没有丝毫要睡醒的征兆。
“……”
沛安抬手,掩着唇鼻藏住不合时宜的笑,观察着一母同胞的皇弟的表情,呀,这可真是稀奇。
可笑着,沛安突然品出一分悲凉。
“予渊,你不觉得这位小世子殿下离得太远了吗?他看我们时,目光同看高台戏子有何区别?”
“……”
她离开时,太子垂首坐在床边,被纳进那样深的目光里,床上的人依旧不见醒,当真是没心没肺极了。也不知出于什么,长公主殿下突然为皇弟稍稍心疼。
“他内力尽散了,本宫若是你,当把人牢牢握在掌心里。”
“他一直在。”
“是吗。”沛安不置可否,将此话题轻轻抛下,“陛下前些日子清醒了些,玉玺被他老人家收了回去,可别再叫你的人来本宫这翻找。”
纯黑色的发丝穿插指间,一丝一缕嵌进骨节之间,明明这样暧昧的动作,因为脖颈上的另一只手只剩下危险。
“孤没有派人做此事。”
即便两人姐弟情有些薄弱,倒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撒谎,长公主沉吟:“确也不似你的行事风格。”
“皇姐查过身边的人吗?”
“……”
沛安面色不大好了,素色的衣袍起落,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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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荼醒来时日光欲坠,他看不清眼前人的神色,朦胧间还以为身处梦中,抬手拽住太子垂在脸颊的一束发,告状道:“殿下,你应允我的水亭呢?”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显然还没清醒,太子顺着他的力道弯腰,浅尝而不止,干脆掌住人后脑,疾风骤雨打醒海棠后才轻吮着放过。
“醒了?”
姜荼眨眨眼:“醒了。”
“嗯,水亭怎么说。”
现实中的太子殿下远比梦中的别扭,姜荼不记得吹个风都能发个热的自己是怎么想要水亭的,只是姜常桉进宫一趟,回来掐着鼻子把图纸给了他爹,不过半月,他院子里的池塘里就多了方水亭,后来进了宫,如出一辙有一处,现在回想,那突然盛行的水亭的背后推手也有了人选。
在太子眼里,美人如枝蔓般伸展耷拉在他的肩颈,附在耳边与他私语:“殿下,不如把我藏在水亭里。”
“为何要藏?”
姜荼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腕上:“殿下听。”
两指下的脉搏轻微地碰撞着指腹,仅余着浅薄的生机,既没了内力,还沉疴深深。
太子低垂着眉目:“伤得这么重,为什么还要接手凤翎?”
怀里的人猫儿似的探头观察他的神色,骄傲间又带着一些心虚:“他们毁我功力,我带走他们性命,顺道还为殿下解决了小麻烦,一石二鸟,殿下不夸我吗?”
“……”
夸他?这样眷懒的人,能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借着长公主的势力游走于京都的权势之间,甚至铲除的世家也是为他回京行的便利,他应该高兴的,然而太子殿下并不这样觉得,甚至隐隐的,动了怒。
【他可真难伺候,这样还怀疑我。】
0408:“他只是在生气。”
【对呀,气我瞒了实力,说不定还觉得我投靠了长公主换来的凤翎。】
0408:“……”任务者的数据链可真复杂。
姜荼从袖口摸出一块玉牌,塞到太子的胸襟前:“殿下,我把凤翎偷偷给你,不叫长公主知道。”
他这样说话同小孩密谋似的,太子忍俊不禁,阴沉的脸色缓和许多,一手穿过他的膝弯,抱着人大步离开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