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神色不似作伪,傅青山突然了悟,这些人竟是没一个认出方才的凤生郎君就是世子殿下,真是奇也怪哉。
他还试探道:“我听闻世子殿下素来爱红衣,还以为方才那凤生郎君便是殿下。”
“咦——”众人齐齐摆手,“公子有所不知,世子殿下虽是貌美,但自打回了京,便一直在宫里头养伤,听说连着一个月下不了榻,现下走上一步还要喘。”
傅青山一言难尽:“……”
“但凤生郎君可不同,别看他身段弱,当初可是他当机立断杀进大理寺,果决了那通敌叛国的贼人,平了无端的祸事。”身前的小公子说起来一脸向往,“那一身溅了血的黑甲,当真如凤凰涅槃一般惊为天人!”
傅青山知道了想了解的,起身拜辞,甫一离开那一众叽叽呱呱的世家子弟视线,腰间一凉,被冷剑抵着进了街边的黑巷子。
黑甲裹着的人斜倚在墙上,整个人笼在黑暗中,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
仅余他二人,傅青山整理仪容,作揖行礼:“世子殿下,许久不见。”
轻微的碰撞声后,黑甲走近两步,巷口些微的光照在他的凤凰面具上,有些刺目。
“你一人回来的?”
傅青山颔首:“殿下领兵在后,派我来传个话。”
姜荼挥挥手:“别说了,我不听,叫他来当面同我说。”
“……”傅青山察觉到什么,委婉问道,“世子这是,不方便听?”
他以为当真只剩下他两人,却没想到暗处竟还是布满了耳朵,想来凤翎面上听前谴,实则还是对小世子的监视。
“放心吧,他既让你来传话,自然是要人尽皆知。”
姜荼自他身边走过,隔着面具对傅青山眨眼:“出了巷子就赶紧在宵禁前出城吧,百鬼夜行,怕是你承受不住。”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一直锁在傅青山身上的视线也骤然褪去,比之之前的压迫,泉涌般的不安弥漫上他心头,当下握紧手,朝着城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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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宫,姜荼褪了黑甲,顶着这晃眼的凤凰面具径直进了御书房。
正伏案批阅折子的长公主殿下不过抬眸一眼,从手边丢来一枚小钥匙。
姜荼接住,握在手里感慨:“殿下,何必如此。”
但听一声冷笑:“你怎么不数数凭着这张脸,迷惑了本宫手下多少人?”
原本靠脸就能“越狱”的小世子望了望窗外澄红的晚霞,幽幽叹气。
“你抓了罗家的公子?”
姜荼单手撑着下颔转过来,笑吟吟的:“是啊,他拿艳诗构陷我和您,殿下,不该斩了他还一身清白吗?”
满是哭哀之词的折子被丢到姜荼脚边,沛安抱着手面有愠色,眼前人说是帮忙,那些肆意妄为的事却都是她来收的尾,到底给她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错觉。
“你这是看予渊将回,迫不及待与本宫撇清关系。”
不远处团在太师椅上的小世子旁若无人的吃着点心,却嫌弃点心里的葡萄干,一颗一颗地拿银勺舀走,闻言漫不经心地点头认下,哪里有一丝一毫男儿该有的魄力?
沛安气结:“你真不像姜世能养出来。”
姜郡王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人,哪里能养出这种娇滴滴、事儿多还皮厚的痞子无赖。
姜荼“啊”一声:“您忘了,荼是被太子殿下养大的。”
“……”长公主殿下更气了,“你真当太子能顺利进京吗?”
座上的长公主殿下难得失了往常的沉稳,赌气一般的话脱口而出,姜荼看着她气红的双颊,突然决定大胆一些。
“沛安殿下,既然你会把这皇位给殿下,又何必多此一举。”
沛安倒是不意外被看出这一点,重新拿起桌案上的朱笔,红霞褪去,自是一派清冷。
“这位置若是轻松得了,还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