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微不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不多的勇气在她人生路上还算够用。

独自一人出国留学，未成年的她在异国他乡面对所有陌生的一切，最后成绩优秀，将自己养得不错。后来听说家里破产也没有掉眼泪，坚强勇敢地放弃走不了的那条路，就算舒临资助了她，她还是厚着脸皮在国外找到一些兼职，被人骂被人刁难，她依旧积极向上生活着。

她不害怕上台，她勇敢地展示自己，勇敢地生活。

面对面试的不公，她犹豫纠结，还是决定要站出来，敢于反击曾经伤害她的人，会出手帮助别人，也会抬头挺胸回怼舒董的贬低，会发表自己认为正确的想法。

可是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尤其是在面对舒临时。

夜里的辗转反侧，白天的魂不守舍，无数的问题最后都在嘴边咽了下去。

资助、面试、零食、菜式、照顾、项链……好多想要问的。

想问舒临，“你是不是喜欢我？”

最后怯懦地问出另一句话：“为什么要吻我？”

是因为喜欢吗？

答案是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程见微，还没有看出来吗？”舒临说过，只要程见微问了，她就一定会告诉答案，虽然这个问题不是原来定下的问题，但是舒临想要给出答案，一个准备了好多年的答案。

她等不了了，她不想再等了。

舒临看着程见微的眼睛，里面有很多情绪闪过，唯独没有厌恶和反感。

“我都回答了你的问题，怎么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程见微垂下眸，不是害羞，不是害怕，是回避，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早就看出来了，从酒店厕所听到流言蜚语后，在老师那里得到答案，她觉得舒临可能喜欢她。

从舒临给她的特殊照顾，那些微不足道又清晰呈现的细节，她怀疑舒临喜欢她。

好友聊天框力里的肯定答复、舒董的直言、她们之间不同的氛围，都在告诉程见微，舒临喜欢她。

可是她不敢相信，不敢想，她没有得到舒临明确的表达，她害怕那些是假的。

现在她得到了答案，本该沉淀的心越发沸腾，程见微找不到沸腾的原因，胸腔里有东西让她抑制不住，不断沸腾，像温泉里的泡泡，一个个到水面炸开，下面又紧接着源源不断生出泡泡。

回答，她要怎么回答？

舒临想要什么答案？

程见微想不出来，她现在大脑一片浆糊，她需要一些一个人的空间。

舒临会给她独自消化的空间，但绝不是现在，一旦让小动物跑掉，那么小动物就会把头埋进沙土里，假扮鸵鸟。

朝程见微的方向走出一小步，两人的鞋尖相抵，再不能往前一分，呼吸喷洒在双方脸上，空气变得稀薄。

“你还记得聚餐那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吗？”

“你问了我一个问题，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没有回答你，我问你为什么想要问我这个问题。”

“程见微，所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想了这么久，应该想清楚了，对吗？”

“我喝醉了，根本不记得。”程见微急忙给自己解释，她喝醉酒不记事，而且谁知道是不是舒临故意说这些来骗她的。

“我知道。”舒临轻轻一笑，“不过你可以现在开始想。”

说完，退后一步，给程见微留出空间。

“我……”随着舒临的后退，程见微好像见到了什么东西离她而去，她开口想要挽留，却被舒临的食指抵住嘴唇。

“想好再给我答案，程见微，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

等了四年多，她不着急，或者说有一丝害怕，身居高位太久，很少有东西让舒临有害怕的情绪，就算在国外被追杀，命悬一线，她也未尝有过害怕的情绪，现在她在为一个人的一句话害怕。

害怕程见微不喜欢她。

害怕表白心意后的拒绝。

同时她期待，心生欢喜，为了一丝机会儿窃喜。

至少程见微没有反感。

她用了很多看似很有用的手段，试图挑起程见微的情绪、引诱程见微的关注，可是到感情判决的一刻，还是没有办法绕开程见微最原始的意愿。

她舍不得强迫程见微，她舍不得程见微不愿意，所以她明牌，程见微永远在这段感情里有决定权。

可以决定在一起，可以决定不在一起。

舒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程见微的那天，平平无奇的一天，前不久对她大放厥词的公司负责人向她低头，求来和她合作，她自然要提提价。

这时管家说老师带着两位同学要来拜访，她许久没有见老师，立刻让人将她们迎进来。

一个高马尾的明媚少女就这般闯进她的世界，占据了她所有视线和感官。

一见钟情这样烂俗的事件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身边的人很聒噪，还有她用来试探父亲的女人也很讨厌，她想让他们闭嘴，让他们滚蛋，但是她的事业不允许。

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谈判，利益在她想要的范围内，其实再磨一磨应该会高一些。

那群人走了，她终于可以好好认识这位可爱的女孩，她叫程见微，已经成年了，不过她一直看着自己和那位女伴，难道是不太喜欢这位女伴？

舒临没有犹豫让女伴离开，那家伙似乎起了不该的心思，真让人厌烦，还好那家伙还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