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老眼昏花也不至于看不出这畜生黏的是谁。
庄晓梦向来对情绪敏感,当然能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索性就专心吃饭了。
出发前江槿明就说了,你要跟他有话聊就多聊两句,要是没话聊就尽管吃你的。
他们说的话题她也确实插不上嘴,所以当方千忆的名字出现时,她耳朵就悄悄竖起来了。
“那孩子也是个不容易的,我听你方伯伯说,她签那个公司有很大的问题”。
“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做哥哥的平常多帮着点也是应该的,你说是不是?庄小姐?”。
庄晓梦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赶紧放下筷子,抬头挺胸透彻的大眼睛里一片真诚,“我”,她看一眼身旁已经准备开口的江槿明,细声细气的说,“我都听江老师的”。
江老师也放下了筷子了。
他一向不爱吃这种商务套餐,出门前还特意把冰箱里的高汤拿了出来,准备回去就涮火锅。
但看她一筷子接着一筷子,饿了好几个小时的胃也开始抗议了。
鱼蒸的老了,乳猪也有点腻,这个小羊排倒是不错,他给庄晓梦加了一块,“尝尝这个”。
闻到味的大缅因脑袋也凑到了桌子上,“嗷~”。
江槿明给它盘子里夹了块小的,不知道有多少调料煮出来的东西,小猫咪还是少吃点的好。
最后是叶老爷子,“爸,你也尝尝”。
叶老爷子没胃口,“医生不让我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给猫剔肉的庄晓梦一眼,“不健康”。
“哦”,江槿明从善如流改口,“那你喝点汤”。
年轻时候天天把“食不言 寝不语”挂在嘴边,老了老了倒是把守了大半辈子的规矩都给扔了。
一顿饭吃的,宾也不欢主更不欢。
尤其江槿明,一身低气压脸色比夜色还要阴沉。
马上要七十岁的人了,在演播厅了坐了大半夜,熬到这个时候为的也不过是跟他这个当儿子的吃顿团圆饭。
几句不合心意的话而已,庄晓梦觉得实在不用放在心上,“他可能就是想找个话题跟你多聊两句”,去年初一他一进门就吃了三十个饺子,她就感觉他跟家里关系可能不怎么样。
但大过年的,因为几句话生闷气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她没忍住就劝了两句。
“呵”,江槿明笑她天真,“我的傻乖乖啊,老头子今晚的话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是随口说的”。
这也是他不爱跟他们一块吃饭的最大原因,一句话里八百个心眼,天天净想着给他设圈套。
“你以为他是真觉得方千忆不容易吗?”。
庄晓梦眼泪汪汪的打了个哈欠,不是吗?
“是他的好大儿做事太绝得罪了人,打算用我的资源跟人缓和关系呢”。
庄晓梦一脸迷茫,“你们有钱人也太复杂了吧~”。
“要不要去看日出?”,江槿明突然问道,小甜心也是一如即往的配合,“好~呀”。
库里南顺着挂满红灯笼的省道一路向西,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也是有钱人好不好!”,他说道。
别看那些所谓的大老板身价百亿千亿,能真真正正拿出真金白银的可没有几个,多的是睁眼就得还利息的“负豪”。
“嘿嘿嘿”。
想工作室去年的结余,庄晓梦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谢谢你呀,让我赚了那么多钱~”。
“嘿嘿嘿”。
江槿明也跟着笑,“那还是我赚的更~多”。
“过两年哥哥带你去纳斯达克敲钟”。
大年初一的太阳照向山顶的观星台,庄晓梦双手合十,低声许愿,“新的一年,希望江槿明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天开心”。
江槿明笑着去捏她软软的脸颊,“知~道~啦”。
老头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早早定下继承人,踢他出局。
要不然还不知道得给万和当牛做马到猴年马月。
可过不上现在这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