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纠结的啃着手指,两眼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助理噤若寒蝉的守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打扰了他的思绪。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听到了徐导的声音,“准备一下,明天重拍海棠弹琵琶那场戏”。
“对了,去看看江老师回去了吗?”。
徐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江槿明好好聊聊。
赵亮说,“走了,早走了,庄老师好像不太舒服,他们一块走的”。
*
庄晓梦不是科班生,她演戏全靠沉浸体验。
这种表演方法呈现出来的效果当然要比技巧派更自然,也更能感染观众,但同样的对演员消耗也是最大的。
江槿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们没有坐车,沿着平常散步的路线,慢悠悠的走着,看起来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庄晓梦心里清楚,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抬头克制眼中的热气,却意外发现天上满是繁星。
“好多星星啊~”。
江槿明跟着抬头,“是啊~”。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如此清晰的星空了。
他侧眼看她,想问她有没有好一点,视线却被她眼角的泪花烫到,轻飘飘的语言在这一刻突然就变得苍白和乏味了起来。
晚风带着凉气轻飘飘的从脸上拂过,庄晓梦不受控制的再次想起了刚结束的那场戏,“应该过了吧?”。
再不过,她真的要疯了!
“肯定过了”,江槿明笑着提醒她,“徐明刚才亲口说的不错,你忘了吗?”。
突然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蛊惑,“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
庄晓梦迟钝的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现,现在吗?”,她声音里雀跃的小尾巴让他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对,就现在”。
“真的?”。
“真的!”。
黑色保姆车平稳驶出停车场,盘曲的山路上,灯光开始变得密集,从车窗外路过的风里都是自由的气息。
有点像小时候考完试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感觉。
所有的压力顾虑,全都不翼而飞了。
“喵~”。
江小咪两只爪子好奇的按在车窗上,被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成了个蒲公英,它也很久没有出门了。
“想吃什么?”,江槿明笑着问。
庄晓梦瞬间就想起了徐导一个劲往嘴里扒的炒米粉,嘴巴里口水疯狂分泌,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这种带烟火气的食物了。
“炒米粉,可以吗?”。
这一刻,窗外的晚风似乎都变慢了。
“可以啊,我记得小杰之前说过,顺着山路下去有家粤菜馆,现在应该还营业........”。
庄晓梦欲言又止的摸着江小咪被风吹乱的长毛,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说的炒米粉是街边小摊上十几块钱一大盘的那种炒米粉。
她读高中那会,每天晚上都有个阿姨会骑着三轮车在学校旁边的巷口卖炒米粉,护卫队训练结束,挤在高三的学姐学长中,抢出一份炒米粉和队友一起分享,是她整个高中生涯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也不知道阿姨的炒米粉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不过,她忍着笑偏头看向开车的人。
车里没有开灯,他五官的轮廓却非常清晰,她完全没办法把他和街边的小摊联系到一起。觥筹交错,奢华迷离,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才是他的生活。
她直勾勾的眼神实在看了太久,久到江槿明心里都有点发毛,现在车里光线不好,她不会又想起了他掐她脖子的事吧?
“咳,想什么呢?”。
“咪~”。
江小咪的前爪也终于从车窗上落了下来,庄晓梦挠着它的下巴,在心里骂自己丧心病狂,“白天走这条路感觉也没什么,没想到晚上还挺好看的”。
你刚才可不是在看路。
江槿明笑着瞥她一眼,随口解释道,“为了让住客更有沉浸感,刘总特意让人设计的”,他指着前面的广告牌给她看,“还有广告牌也是做的民国风格”。
“你呀,就是太久没有出门了”。
庄晓梦掰着枝头算了一下,还真是,她上次下山还是回学校考试,那会满心都是考试,自然没有心情观察路边的装饰。
“还真是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呐”。
端端两个月的时间,一条路竟然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当然,变化也不止路,还有人去店空的粤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