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槿明之前对庄晓梦说,他很久没有跳拉丁了不是在谦虚,他是真的很久没有跳了,上次跳应该还是在英国读书那会。
基本舞步他都还有印象,跟着老师上了两节课后,差不多也都捡了起来。但和已经能正常倍速跟着老师跳的庄晓梦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她比他小八岁,身上那股年轻人独有的朝气蓬勃小太阳一样,照的他暗沉乏味的灵魂无处遁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确实是他更需要她的引带。
而她也确实冰雪聪明,很快就抓住了他的弱点,并将它运用到了他更擅长的华尔兹上。
事情彻底失控了。
水云楼一楼大厅里,《暗影》男女主再一次试跳起了结局那幕华尔兹。
开拍这段时间他们试跳了太多次,多到工作人员都习以为常了。
整个大厅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唯独最中间的那片空地像是被抽了真空一样,只有两个人在顾自起舞。
这是庄晓梦第一次以平视,哦不应该说俯视才对,这是她第一次以俯视的视角来看这个曾经无所不能的人。
他是个普通人,会受伤,会苍老,会……死亡。
现在,他要选择主动死亡,和这栋富丽堂皇的水云楼一起。
海棠已经见了太多的死亡和悲剧,她不想再看了。
曼妙舒缓的舞步依旧,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在某个瞬间彻底变了。
她的视线里带着火,不容置喙的直刺而上,而他的瞳孔却像一汪没有边际的深渊,带着近乎残忍温的柔和包容,一点点将她的翻涌的炽烈吞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线拉长。
电光火石之间,江槿明毫无预兆的眨了下眼,一直紧盯着他不放的庄晓梦突然发现他竟然是不是单眼皮,而是内双。
之前她曾听群演小姐姐说起他这双眼睛,“江哥那双眼实在太温柔了,被他盯着是个人都要沦陷”。
当时她还想,又不是遇到了沼泽,哪有那么容易沦陷的。
这一个晃神,就让江槿明占了上风,虽然他看起来也并不开心。
借着最后一个旋转的力道,他顺势把她送往人群的方向。
走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监视器上,海棠回头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中央,副导演搓搓胳膊对徐导说,“有那个意思了哈”。
徐明拉回进度条,重新把这段看了一遍后,还是不太满意,庄晓梦的状态还要再柔软点才对。不过,和之前比,这已经算是飞一般的进步了。
为了能准时杀青,徐明决定再逼她一把。
*
三月中旬一过,水云楼门口的海棠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红色花苞,打理花木的工作人员说,今年春天来得早,估计月底就要开花了。
果不其然,四月还没到,就有花苞迫不及待的绽开了粉白的花瓣。
明明结的花苞是红色,花瓣竟然越开越粉,可真是奇特。
为了这一树的海棠花,江槿明最近把茶台都搬到了窗前。
庄晓梦过来候场,闻到那股带着苹果香的花香,还以为他又换了新茶,眼睛刚瞟过去不过三秒,天青色水裂纹瓷杯就推了过来,“今晚估计有得熬了,喝一杯应该没事”。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正常情况下,庄晓梦不会再喝茶,喝了她晚上会睡不着。
“嗯?”。
她不确定的又闻了一下,怎么一点苹果的香气都没有,反倒像是烟草在水里泡久了的味道?
“不合口味?”,江槿明从旁边取出茶罐子,准备再泡一壶,烟熏小种对新手来说并不友好,还是换荔香小种吧。
庄晓梦连忙摆手示意他不用麻烦。
“可能是我刚刚闻错了”。
片场里到处烟熏缭绕,呛得她两个鼻孔轮流堵,闻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江槿明好奇的问。
“苹果的香味,很淡,又带着一点花香”。
江槿明一下笑了,“那你没有闻错”,他指着窗外的海棠花说,“是它的香味”。
庄晓梦探着上半身去嗅窗外的花香,湖水绿旗袍上金色宝相花富贵华美,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灵动的眉眼间,笑靥比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要动人。
“庄老师”,路过的摄影师举起相机叫她,“回头,哎,很好,和江老师对视一下,嗯,特别好,笑的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