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皱着眉听完，觉得难以置信，又重复问了一遍：“所以最后是晏几声把自己杀了才触发了离开的条件？”

“对，假的晏小哥被杀的时候周围都好好的，然后他似乎是发现不对就给了自己两刀，捅完自己以后就心满意足地合眼了留我一个人在边上嚎，如果你们没做什么的话应该就是他了。”

魏悯生接话：“应该不是我，我当时正在村子里和他们一起打群架，没感觉杀到了什么关键的人。”

冯羚深思，说：“我当时在朱古的帐篷里，他发疯了要冲上来抱我，好像想把我留在那儿做什么，当时我都被他抓住了，要是天再晚点黑保不齐我就成为下一个朱古了。”

戴弎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我们在方涡里受的伤都带出来了，那几声哥哥岂不是第一时间就要接受抢救？如果没人知道的话岂不是很危险？”魏悯生皱着眉问，冯羚听完立马坐了起来。

卧槽，完全忘了，这会儿还来不来得及啊？

她哆哆嗦嗦想从身上摸手机，结果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带手机在身上，因为那玩意也带不进方涡，戴弎后知后觉站起来，走去厨房里捣鼓一通，喊冯羚：“羊儿姐，我家这个电话应该可以用，你是要给谁打电话吗？你能联系上晏小哥？”

冯羚立马飞似的跑去厨房桌子边，趴在台子上哆哆嗦嗦输入当时晏几声名片上的号码，她虽然当时揉的稀巴烂塞进了墙里，却在拿到的第一时间在心里眼里至少默读了几十遍那串数字。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忙音，意味着无人接听。

冯羚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拨号，直到，突然有人接起了电话。

“您好，我是家庭管家519，请问你在此时此刻反复拨打主人的号码是有什么急事吗？”

机器人。

冯羚和戴弎对视一眼，看见彼此眼底的失望，但冯羚仍尝试着问：“你主人呢？现在不在家吗？”

机器人有些不解但又还是礼貌地回复了，说：“这是自然，这位小姐，如今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作为人民公仆的我亲爱的主人，自然是在为人民奔走的一线上。”

冯羚追问：“他在中心高塔？你能联系上他吗？或者你能联系上张苏裴吗？”

519沉默了一下，说：“按理来说上班时间我不能打扰我的主人，但听你的情况很着急，你是我主人的追求者吗？你这么急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吗？”

“……”冯羚突然宕机在原地，仿佛被虚无的雷劈中，戴弎也茫然地看向她，冯羚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她忽视这个问题，尽量保持着礼貌和风度，说：“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把张苏裴的号码给我一下。”

“原来你是喜欢张苏裴？”对面机器人答得文不对题，成功惹怒了本就着急担心的冯羚，她破口大骂哦：“我草你他爹的赶紧把号码给老娘，不然我现在就去温室送去归赛博西天。”

果然暴力很好地解决了问题，成功要到了张苏裴的号码，冯羚试探着打了一通。

“嘟——嘟——”仍旧是忙音。

刚见识了冯羚骂人又转变为担心的态度变化，戴弎小心翼翼地安慰：“张苏裴不是医生嘛，他们在一块上班，晏几声带伤出来他第一时间就能救治，没准现在正在抢救呢……在方涡里晏小哥还没咽气呢，他最后还给了我一个白眼……”

戴弎认输：“不然我们开车去中心高塔找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如果晏小哥真的有点什么事我们估计很难见上，但不管了，我去开车。”

魏悯生点点头，无条件支持，冯羚还在电话边，一遍又一遍听着忙音，在戴弎走过她时伸手拉了一把。

“大家先休息吧，明天，如果明天他们没回电话，我们就进温室。”

冯羚对进温室有一定的抗拒，捡垃圾这种出于活命的行为除外，再要想进温室她都会稍感不安和局促，同时也因为她觉得戴弎说的的确不无道理，她此刻去中心高塔进不进得去是一回事，就算进去了，如果晏几声正在抢救她也帮不上任何忙，不如静候佳音。

这样想着，她的头脑瞬间清明下来，耳边的忙音不知停了多久，她就那样扶着电话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抠着掌心。

晏几声为什么会自杀？

他的那个分身一开始就很奇怪，当时笑盈盈地出现在冯羚身边，她觉得不对但也说不上来怎么不对，魏悯生杀了想杀她的假戴弎和假魏悯生，晏几声杀了想杀他的她，按之前的推理杀了假晏几声之后应该就杀完了他们所有人的恶面，因为他们选择了本质善才是真的善与神无关，大部分的恶村民都被他们杀了，坏的自己也被他们杀了，剩下的余党村民们联手消灭不成问题，至此方涡就该结束了。

而为什么没结束呢？

只有可能他们四个人之中，三个人的分身是恶面，而晏几声的分身却被故意设置成了善面来误导大家，或者说，来逼迫晏几声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破局。

如果晏几声反应慢一点，朱古抱上她的时候没准他真会成为下一个朱古，毕竟在这样封闭又与世无争的村子里，朱古为什么能说一口流利的汉化，爱喝茶，写毛笔字，这些并不属于这个村子的习惯在朱古身上格格不入，但他却能作为神的代言人被村民信奉，那是因为他很有可能是之前选择了本质是善的那一批人！

是他（们）救下了村子，所以他被推举成为了神的代言人，替神发声，慢慢的他的话又成了神喻，到底人性善是善还是神爱而善重新成为问题。

但晏几声都出气多进气少了，还有心思注意到帐篷里的打闹，在最后扔出一颗石子打偏朱古的身形，让她平安落入黑色空间之中。

晏几声……

冯羚无声念着，祈祷着，像个最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