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悯生在一边才发现戴弎的异样,在那里问询,戴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在小女孩面前表露脆弱,打马虎眼说自己没事,好在冯羚一问魏悯生就被分散了注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思考着说:“上午她有给卓玛送过吃的,一些小饼干,那时候我看到过她一次,下午她来给我们一起玩的小朋友也分这个饼干,又见到了一次,正好遇上旺堆大叔他们来找朱古,我们好奇就一起来了。”
“上午大概是几点?”晏几声追问。
“不记得了……”卓玛家里是有钟表的,但没事人也不会注意着时间,于是魏悯生小巧精致的五官当下就皱成一团,“好像,可能,九点十点?我们吃完早饭和卓玛聊了会天,之后她去洗碗,姐姐和弎儿哥哥在楼上帮忙晒衣服和叠衣服的时候,是我在楼下看见的金珠婆婆,应该不会很早但也不至于很晚。”
“等会儿,晏几,你是不是说看到金珠婆婆抱着一摞东西在我们营地外转来转去?今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醒了,趴在窗台上正好看见金珠婆婆抱着一叠床被一样的东西走过,她当时看到我和卓玛也没打招呼,就很冷漠地走着也不知道是去哪,但当时的方向是背对着我们的营地的。”
“她抱的是只死羊,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企图把我们的营地当成窝点了。”晏几声冷冷开口,金珠婆婆出来对上他的时候两手空空,他把人灭口之后发现金珠婆婆把屋里的干草全部堆了起来,拨开看一个好好的布包,拆开一层就看见满是暗红的血迹,最里层甚至都红透了看不出来原有的颜色,一只半大的小羊无力地歪着头,皮毛和眼睫上都沾着血。
魏悯生倒吸一口气,问冯羚:“姐姐不会是卓玛送给她的那只吧?”
“那羊现在还在你那儿吗?”冯羚问。
晏几声没否认。
既然金珠婆婆会费尽心思把这玩意儿藏起来甚至敢于向明显高了自己一个多头的成年男子出手以期灭口,晏几声倒想看看她最终想做什么。
“那你晚上住怎么办?”魏悯生先问。
面对三人投来的关心的目光,晏几声完全面不改色,甚至眉眼间还带着他惯有的倦怠:“都死了,不影响睡觉吧。”
“?”
戴弎:就是死了才有影响好吧?还是说你跟我一个活人一起打地铺很抗拒吗?我……
戴弎泫然欲哭,我竟然比不过一只被开膛破肚没有内脏的死羊!!
魏悯生伸手拍了拍受伤的戴弎,谁料正好拍中了他背后的淤青,一阵鸡飞狗跳,魏悯生掀开戴弎衣服帮他看伤,冯羚看着二人一惊一乍地互动,有些不合时宜地温馨感。
她说:“你如果能和我们一起住,终究是多一份照应。戴弎他下午带了刀出去都被打成这样,虽然你身手利落但不见得有他这么耐揍运气好,如果不是特别影响就和我们一块住呗?我去和卓玛说一声,如果她仍旧是最开始那样,一定很欢迎你住进来。”
冯羚斟酌着说,她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分寸才能劝动晏几声,毕竟按往常她都是威胁式的强迫着晏几声答应,如今这般她既生涩又有些难为情,目光直视着魏悯生和戴弎身上,故作专注。
丝毫没发现身侧的晏几声微微眯上了眼,一副发现猎物并锁定后隐秘的专注而兴奋。
只一句话,他就读出了冯羚这十年来的变化,带着些成熟,同时又带着些撒娇,好像在好好和你商量,你就算拒绝了她也不会压着你的脖子让你必须同意,只会看似体贴实则伤心地退步,但谁能拒绝这种有商有量的撒娇呢?
见他没反应,冯羚缓慢转动眼球,继而转头看向晏几声,猝不及防就撞进了一双宝石般的双眼。
晏几声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认真思考如何做决定。
于是她又说:“如果影响你行动的话……”
“希望不会太麻烦卓玛。”晏几声轻声打断她。
“嗯?”冯羚怔在原地,错愕。
“嗯?”晏几声反问。
戴弎和魏悯生两人打闹的动作停下,看着身后突然停下的二人,歪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