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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晚嫁娘(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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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到了。”轿夫把锄头扛在肩头,回头对村长说,剩下的三人还在边上继续挖,准备在挖出个位置来。

“省得挖了,柴树根这么多年早该烂透了,既然新婚燕尔,叠一起也算是入洞房了,就地开棺吧。”村长摆手道。

吴光富也把红纸路铺开,零碎撒了一些彩纸,放上了纸房子和一些供品——没准备多少,毕竟娜莹只卖出去了十五块钱。

“三祝两界共享喜,儿孙福泽越阴阳,天凉秋日好收成,再报新人喜!”

喜婆大声高唱,围着坟头以及红纸道上扬着纸花,几乎忘我,而坑里,几个男人合力搬来棺盖,腐臭之妻扑鼻而来,村长往后退一步,有些厌恶,而吴光富也转身去了轿子边上掀开轿帘,准备把娜莹抱出来。

好戏也是从这一刻开了场。

冯羚从村长背后一跃而出,当头一棒就给正在后退还没踩稳脚的村长一记暴头,“躲什么呢?他那点毒哪有你毒,我看你才是早点休息吧!”

冯羚下手几乎用了十二分力,村长当时就站不稳身子往下软,但立马腹部就被狠狠踢了一膝盖,中途改道飞去另一侧,结果即将落地又被冯羚快速换腿补了另一脚,在地上滑了老远,抽着抽着有些动弹不得还在挣扎。

魏悯生也是用实力证明了她的确可以,冯羚跳出来的一瞬间她就踢着树飞去了喜婆边上,高高飞起的身影在地上只是一秒钟的黑影闪动,顷刻笼罩住喜婆,极其响亮的一耳光打断了她的唱词也打碎了她的音调。

“叫!让你叫!”魏悯生一下骑在喜婆的肩膀上把人坐去地上,啪啪扇着响亮的耳光几乎要在林中荡出回声。

“你也早点休息吧!”她补充道。

她们这边虽说是眨眼间发生的事,但动静极大,尤其是幽静的森林里黑灯瞎火仅有月光和坟前一点烛光,几个人站得近谁倒了一个立马能发现,别说冯羚和魏悯生压根没准备跑。

“外……外乡人!”村长吐着血沫,含糊地说。

冯羚闻声,看着那几个抄起家伙的轿夫,扯下木棍上横生的树枝,眼神狠戾,同时不忘给村长补上一脚彻底让他绝了声。

“你老娘是外星人。”

魏悯生也从喜婆的脖子上站了起来,没了她的阻挡,喜婆肿得跟个猪头的脸一下暴露在众人眼中,乡村的月亮虽然很亮但也不足以照亮所有细节,不过就她那高高隆起的样子来看八成是被抽得够呛。

场面一下子陷入混战,冯羚和魏悯生二人身姿轻盈,下手狠绝,但无论如何也不是七八个天天干农活的男人合起手来的对手,吴光富看清来人是冯羚后一时没动,怀里抱着娜莹站在原地,突然他看到地上佝偻着几乎晕厥的村长手指指着坟坑,明白了他该做什么。

然而身后却悄然无息伸出一只雪白的手,细嫩而骨节分明,不给一丝希望像蛇吐信一般搭上他的脖颈,死死扣住,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时他便眼睛一翻歪头软了下去,对比村长和喜婆倒是好死。

晏几声慢步从阴影里走出,混战中的人也是此时才发现原来还有一人。

对视之下,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冯羚魏悯生俩小姑娘不成气候,一时统统调转锄头对着晏几声去。

晏几声个子高大,手脚长而有劲,面对首当其冲对他挥起锄头的人,他一下折腿扫出直逼人面门,在魏悯生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飞得老远撞在树上的村民身上收回来时,左右两侧又有新冲上去群殴的锄头兵。

他的动作不花哨,一招一式自有体系,一看便是受过专门教育的,还是学校好学生的那种。

晏几声身手比想象的好,即使手里没趁手工具也没怎么负伤,直到冯羚眼尖,在晏几声背后的阴影里看见半只悄咪伸出来的鞋子和铁锄头在月光下迸出的寒光。

“——小心!”

她大喊,当时就一把将手里的长木棍扔向晏几声,自个则是飞身扑向一侧的村民,她的距离远,对方又全都是手里抄着家伙的壮丁,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神出鬼没地近身去对打,尤其是把手里的武器扔给了晏几声后,她只能以自身重量一头撞向侧边村民抱着他摔向一旁。

几乎是同时,她帮晏几声破开一道被包夹无法施展身手的口子,木棍裹挟着破风声就从她头顶扬过,一击打中背后准备偷袭的锄头,棍与棍碰撞带来几乎能把人虎口震裂的动静,晏几声这一下兼具速度与力量,却因为随手捡的木棍过于脆弱,对抗间飞出去了一段,手里只剩半节。

边上虎视眈眈准备群殴的人竟被威慑住了一时不敢动。

而冯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刚刚扑过来的时候没想太多,谁知落地正好跪在这人脱手的锄头把上,即使很快又滚了出去右边膝盖也疼得发麻。

但这人命关头没人会给她疼的时间,她的闯入虽然给晏几声拉开一道口子却也自己加入了战场,刚刚被她扑倒的人揉着肋骨站起来,眼里全是狠劲。

冯羚咬牙看了眼脚边的锄头,对面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没拿是因为对她来说过于笨重,但不等于决定拱手让给对面,她踩着锄头一使劲,不管如何先抢到手,对面见自己慢人一步犹豫片刻,冯羚轮着锄头就是一下,死死扣进了对方的背心。

鲜血一下喷出,冯羚歪了歪脸,被几颗血沫子溅到。

她松开手,一根锄头就死死嵌在那村民背后,他抽搐着想伸手去够,却被锄头带得倒去地上。

“爹的着锄头好重。”冯羚看他一眼,揉着肩膀吐槽。

反观战场,魏悯生不知何时也抢到了一把锄头,比之冯羚不太敢用的怯场,她个子小小却是把这种快有她肩膀高的锄头使得风生水起,就她看过去的这一下她就跟给西瓜开瓢似的挖掉一个村民半个脑袋。

冯羚:……?

“别走神!”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冯羚整个人为之一振,下一刻就感觉到晏几声冲自己这边扑来,一拳挥向自己脑后,她猛地闭眼,而后立马睁开回看,地上俨然倒着一个不知何时偷摸过来的村民,此刻脸上正压着他的锄头,鼻梁骨已经歪得不知是朝南还是向北了。

她一阵心惊,伸手把晏几声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小声说着谢谢,结果后者只是低头看她一眼,似乎无奈:“才解决三分之一的人,怎么就开上小差了?”

“……”冯羚耳根有些热,反驳:“中场休息一下。”

她迈步离开,巡视周围比较沉手的武器,突然视线带到身后,她吸吸鼻子,回头问:“你受伤了?”

“嗯?”

月光下,他刚刚挥出的手臂上一道正有鲜血往下滴着,看样子不是别处沾来的,冯羚快步走回去撩起他袖子一看,一道足有十二三厘米的划痕亘在他小臂上,而地上那位歪鼻梁兄脸上的锄头上俨然带着血。

“嗯你个大头鬼,受伤了就一边待着。”

冯羚没好气地说,一边往前走一边蹲下抽起一条细长的树枝,用衣服包着手三下五除二把上面的绿叶撇了,魏悯生已经干倒了三个人了,经她之手多半是死绝了,剩下只需要围剿,二人对视一眼,冯羚游走着转往人眼睛上抽,对方一想挡魏悯生一锄头就把他胳膊卸了,屡试不爽。

剩下一个发现事情不对要跑,冯羚刚准备追就感觉膝盖一阵钝痛,咬着唇不甘心要再追,耳后飞来几颗石子,前头继而响起一声扑腾,魏悯生扛着大锄头就是追着向前一顿刨。

鸟儿咕咕,重新又落回林间。

月光照着一地狼藉,冯羚脸上身上又有泥又有血,不光受伤的膝盖打颤,双手都僵着还在发抖。

魏悯生扛着锄头回来,血顺着她的手和铁片一路往下滴,眉心一点红沾上血后顺着鼻梁下滑至脸颊,融入更多的血滴之中,天真又妖冶,冯羚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实在是没力气多说什么。

“大获全胜。”她嘶哑着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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