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重的!”冯羚找补,“强壮。”
晏几声点点头,没否认,只说:“应该没问题。”
于是在蛙鸟虫鸣都淡下去的深夜,“娇弱”的晏几声单膝跪地把他那双修长白皙没有一点倒刺茧子的手摊在冯羚脚前,示意她踩上去。
脚下虽然不是砂石地,却也没多少区别。
她咬咬牙,心里天人交战了那么一瞬狠心就伸了脚,一脚下去虽然晏几声有使劲托着却也被她结实踩在了地上,隔着骨肉触地的感觉十分奇怪。
“我站起来了。”晏几声提醒。
冯羚轻声答应,感受被晏几声缓缓托起,一手扶着身后的树干配合调整重心,等停在半高空的位置,她从晏几声的眼里看出他想要自己踩上他的肩头,因为是第二天晚了,他们都换上了村里人帮忙找的换洗衣服,晏几声此时粗布麻衣看上去并不值几个钱,却也没半分融入这个村子。
她试探着抬脚,没想到却猛地重心一晃,电光火石间她只感觉到脚被晏几声用力抓住,视野就从大晃趋向稳定。
好像只是一下子的错觉。
“不要把手撤得太快,就算你很强壮也不要这么相信我啊。”晏几声手捏的很紧,手臂肌肉几乎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她硬生生拽回水平,冯羚感觉自己脚都有些疼,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她因为自己失误不好意思没有低头去看晏几声的眼睛,也因此错过了那对“柔弱”的胳膊展现出的力量线条。
之后二人的配合像是运作有序的大型机器,度过起步时的晦涩后面就畅通无阻,她站上晏几声的肩膀,被他用手反抓着脚腕,顺带借着他抛出的力一把抓住了突出的树瘤,巧妙地荡了两下抓住最低的那根树枝。
有点像她在家里的生活轨迹。
那几个尿素袋挂的位置高矮不一,离冯羚最近的这个还要再往上爬至少三四个树杈,她找着下脚的地方,余光正看见晏几声在看她,还抬手指了个方向。
她转头看去,那儿正巧有个不起眼的小断枝,看顶部已经风化,也没有再新抽出绿条来,她三下五除二迈过去,绕着柳树主干往上爬,伸手去够那个近在咫尺的尿素袋。
这尿素袋是被人扎着封了顶,用麻绳系了死结挂在上头的,冯羚手不勤快,平时做做电焊电工已经是她的极限,拆这种死结简直能要她老命。
等好不容易拆下时她却才发现这袋子比想象的重,在失去挂绳的支撑后袋子自然下落,冯羚被带的也往下一扑,尽管她伸脚够住了枝条却也只是一个缓冲,一下就滑了下去,眼见七八米的高度即将落地,她失声大喊:“晏几!”
在一片黑暗中,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接着被尿素袋砸在了肚子上——她就是摔下来也没舍得松手,晏几声的脸颊还让它擦着了一下,当下就红得有些充血。
“看来我的名字还不是那么难让人叫出口吧,小羊。”
冯羚重新闭上眼大口吐气,刚才的失重带来的心跳加速让她此刻张嘴说话都有些费力,虽说不是今晚的头一回,但的确是摔了个大的。
“遇上你就没好事。”她有气无力地吐槽。
晏几声勾勾嘴角,说:“上次你不是赚到两千三百零二块五毛吗?这不算好事?”
“……”冯羚从他怀里爬下来,腹诽他记性好到离谱,蹲在地上拆尿素袋,神色突然一变。
“……这是人骨头?”她问。
晏几声蹲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去翻那些骨头,长的短的都有,一根根拿出来几乎要在晏几声的手里拼出一副完整的骨架。
他松开冯羚的手,神色稍显沉重,说:“女性,盆骨开放度小,应该还未生育,在这个村子里估计也就二十五岁以下。”
“他们把尸体挂在树上是为什么?这儿不流行土葬吗?我记得以前老的时候……”
冯羚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因为她在和晏几声的对视里发现了自己的单纯无知,为什么绑在树上的一定是尸体呢,万一是活人困在这个袋子里直到死呢?
这个看似正常的村子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她有些恶寒,浑身鸡皮疙瘩蹭蹭冒起,抓过尸骨的手也在下意识地摩擦着。
而此时不远处却有人越靠越近,地上长条的影子形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