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是世人景仰的剑仙,瞧着却比一本正经的即墨则还要年轻几分,长了张俊美无俦的脸,行事却随性不羁,毫无仙人风骨。
“师父此言差矣,”沈慕立刻跑到连昭身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师兄最是勤勉,您怎么能这么说他?”
无辜被拉下水的即墨则只能无奈一笑,显然早已习惯。
“是啊,你师兄勤奋,”连昭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她,“那你呢?”
沈慕此时已换下血衣,和即墨则一样穿着风衍宗的蓝色弟子服,发间除了发簪发带,还簪了几朵不知名的小花,俏皮可爱。
见耍赖不成,沈慕干脆破罐子破摔:“那还不是因为我最得师父真传,跟您最像?有样学样嘛。”
连昭被她一句话噎住,又好气又好笑,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偷溜下山还有理了?忘了我给你下的禁令?”
沈慕是他当年在山下捡回来的,生来灵元不稳,差点夭折。连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她的命,十几年如一日地精心养着,才有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他对沈慕向来宠溺,唯独不许她私自下山。
平时沈慕待不住,跑去山下散心,买着零食逛一逛,连昭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次她竟敢跑去招惹妖兽,连昭是真有些后怕,才坐不住亲自来迎。
“这一个月,给我在山上老实待着。”连昭伸出手指,在沈慕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精纯的灵力瞬间没入,先是温和地流遍她四肢百骸,治愈伤口,随后却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体内的灵力尽数封印。
沈慕感到体内一空,顿时蔫了,恹恹地“哦”了一声。
“行了,我去找宗主有事,你们也早些回去。”连昭摆摆手,那敷衍的样子,确实和沈慕如出一辙。
许是小徒弟的目光太过幽怨,连昭在拐弯前,又扔下一句话。
“安分一个月,宗门大比你和你师兄一起去。”
话音刚落,沈慕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抓着即墨则的胳膊使劲晃:“师兄!你听到了吗!师父同意我下山了!”
即墨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温声回应:“嗯,我带你下山。”
新一届的弟子考核,百年如一日,依旧是那几个流程:验天分,测悟性,最后,强者胜之。
当然,前提是能够顺利抵达宗门。这次虽然出了点意外,但是后面的考核也足够弥补了。
连昭目不斜视地从众人中间路过。
“长老,宗主正在大殿,让弟子告知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清和看到连昭,立刻上前。
连昭点了点头,无视了那些人自以为很小声的讨论,不走心地用眼睛扫了一圈,而后大步流星走进大殿。
清和全权负责弟子选拔,自然不能跟进去,他走回那些人面前:“各位既已到达此处,即日起,便正式开始进行考核,唯有三关皆过者,方可留下。”
看着师弟们点头,清和宣布:“第一项考核,便是要测试一下诸位的天资如何……”
大殿里,连昭并没有看到人,但他并不意外,轻车熟路地找到宗主椅子上的机关,按下去,画卷脱落,书架打开,那是一条暗道。
连昭踏入暗道,几乎是抬脚的瞬间,人就消失了,所有东西回归原位。
暗道的尽头并非是什么密室,而且一片湖泊。清澈见底的湖水映射着蓝天,周围是高耸入云的青山,灵气充沛。
任谁也看不出,这里方才产生过何等滔天巨浪。
湖中心站着的蓝袍人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反而是一直盯着面前的浮诛。
少年伸手触碰的瞬间,灵器释放出的光束直冲云霄,将他的衣袍吹的凌乱,还波及到了周围的人。
“整个宗门,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还有谁有资格收了他做徒弟,哪怕是名义上的。”自然而然,那蓝袍就是传说中的风衍宗宗主,宣恪。
宣恪不过是四十出头的年纪,精明强干,修为在人间也是排的上号的。
“没事了?”连昭没有接宣恪的话,只是静静盯着湖面。
“就只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湖水暴涨,灵力外泄,甚至牵连到了整个风衍宗。就算是我,方才站在这,也觉得被压制得难以呼吸。若非是有封印的压制,只怕……”宣恪正了神色,“整个风衍宗都会保不住。”
“到现在,已经有万年了吧。”
连昭叹了口气:“宗主,你我守护这里,近百年间都是安然无恙,唯独这十几年,封印开始有了动静。”
连昭看着突然灵气大震的灵器,言语中带着些许轻挑:“论辈分和实力,阿则也到了可以收徒弟的时候了。何况……”
连昭的话没说完,宣恪却明白:何况,这湖中散出来的,并非是魔气啊……
两个人专注于浮珠中的画面,谁也没能看到,湖中心出现的,那一抹淡到极致几乎看不见影子。
丝丝流于表面的魔气在其出现时顷刻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