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琢深翻了个白眼,贺兰睿赶紧往嘴里塞一口吃的。
节教对于江河湖海的水产并没有那么多教义限制,有的神官甚至对煮鱼颇有心得。可楚思怀却是个例外,他只做不吃,净挑着素食享用。
大家这才发现,国师厨艺的确还算不错,这也算有生之年第一次,真正意义吃到钦天宫大神官亲自掌厨的食物。
宴会结束,李蘅喝得醉醺醺。
她迷迷糊糊看见楚思怀找李琢深谈话,谈的什么她没管。
众人散去。
裴婴也喝了不少,他拍了拍李蘅的肩膀,“小宝……我,我们多久没见了?你这脸现在也不需要我帮忙了,看着倒是不错。”他从前对着李蘅烧伤的烂脸捏揉搓扁实属常事,喝醉了更是捏着她的下巴看,“瞧,这下巴也长得很好嘛。”
李蘅红着脸骂道:“大胆,本宫的脸岂事你能摸的?”
裴婴过去被她骂的次数不少,懒得争辩,甚至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艺,摸一摸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便伸过来,捉住裴婴的手腕,裴婴吃痛地“哎哟哎哟”叫了几声,他毫无武艺,像被捉小鸡似的反手转了一圈,“痛……啊,好痛啊……”
他回过头,这才看清了来人,那白发神官卡住他的手腕,丝毫不容他反抗。
“你怎能摸她的脸?”楚思怀看似平静的脸面下暗涌波涛。
李蘅歪歪扭扭攀着楚思怀的手臂,“你来了啊,楚思怀。”
楚思怀松开裴婴,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李蘅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只知楚思怀这副样子又像是装了一肚子的气,手指一点,就像河豚似的,鼓起一身的小刺。
真是,太有趣了。
她摸了摸饱胀的肚子,拉着楚思怀的手,凑到他耳边说道:“我们,我们走密道回钦天宫……好么?”一双大眼睛忽闪,透着愉悦和狡黠。
“好。”楚思怀将李蘅揽在怀中。
李蘅转过头对裴婴告别,“裴婴,下回我们再约。”
肩上力道一紧,李蘅双脚腾空,竟被楚思怀抱了起来。她哈哈笑着,将双手穿过楚思怀的脖子,吊在上头摇晃,“啊,今晚有星星。”
“唔。”
“你都不看一眼,楚思怀,吃饭的时候你也不看我。”
“你与旁人相谈甚欢,我……便不打扰。”
李蘅仰着头向他的下巴靠拢一些,“我知道你在偷偷看我,不然怎么给我夹菜?”
楚思怀无言以对,只是抱着她进了密道。
李蘅喋喋不休,“言国的菜真好吃。”
密道中燃了几盏灯火,借着火光,楚思怀低头看她一眼,“我做的菜好吃,还是……”他实在不想说出旁人的名字,思量片刻道:“还是别人做的好吃?”
李蘅脑子里闪过今晚桌上的各色美食,舔了舔嘴唇,“都好吃啊。”
楚思怀却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似的,一字一句把这个问题又说了一遍。
李蘅抓了抓头发,“好吧,你。”
楚思怀在这一点上,非要论个高低,李蘅虽然有些醉,说好话的功夫却没丢,她懒得与他周旋,便违心地夸他两句。夸一夸,搞不好以后可以再多吃几次楚思怀做的饭。
楚思怀停下脚步,将她放下来。
李蘅头脑混沌,不明所以,仰着头笑眯眯看着他。
楚思怀:“那你为何还要再吃他做的?”
“嗯?”李蘅眯了眯眼。
这有冲突吗?这天下的厨子那么多,各有各的好,李蘅甚至还有吃遍天下的想法呢。
楚思怀嘴唇微微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些严肃,跟讲经传道时没什么区别,若额间再画上火焰纹,甚至可以原封不动站上神坛。
李蘅实在不喜他这副肃然的神情,黏糊糊往他身上倒,垫着脚尖,嘴胡乱往他脖子上凑。
“你好高啊。”李蘅跳脚,不满地扯他衣袖。
衣袖上同色系的荼蘼花经绣娘的巧手,藏在暗处,李蘅捏着那衣袖摩梭,一脑门磕到他胸前。
楚思怀叹了口气,低下头,拥住她的腰,李蘅就势将双唇贴上去,亲了一会儿就软软呼呼、晕晕沉沉几乎站立不稳。
楚思怀只好将她抱起来,李蘅瘫软着身子,两条腿挂在他腰间,捧着他的脸,醉眼迷离,“楚思怀,其实,你最好吃了。”
一颗心微微荡漾,楚思怀搂着她,呼吸灼热,低下头用力索取她的气息。
李蘅悸动不已,几乎要呼吸不了。安静的空间里全是濡湿的声音,李蘅将两只手探进他的后背,一寸寸摸索那些早已结痂脱落、最后纵横交错的伤疤。
拥抱越来越紧,楚思怀衣服被她扒到手臂间,她垂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楚思怀皱着眉忍受这抓心挠肝的折磨,似撕扯,又似舔舐。
咬完红肿一片牙印,李蘅咂咂嘴,“你猜猜是什么味儿?”
楚思怀摇头。
李蘅笑着嗅了嗅,“哈,酸的呀,醋缸里那种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