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说是密闭的，但天花板是纯黑色，像是直接连通宇宙尽头一样，无穷无尽，望不到边。

她的声音透过这片宇宙向外传送，笼罩着一层层回音。

工号0378：“亲亲不妨先读读看呢。”

何苒把书翻开，读到第二页突然觉得不对劲：“不是……这女主怎么叫伊雯啊。”

读到第三章男主出场，看到“周煜寒”三个字出现在纸页闪动时候，何苒才意识到这不是重名这么简单的事。

尤其是她看到自己的名字紧跟着周煜寒的名字出现的时候。

原文是这么描写的：

【伊雯坐在座位上看刚刚发下来的期中成绩单，她偏科有点严重，总成绩勉勉强强挤进年级前一百，被分到了二班的尾巴，但语文和英语成绩格外出众，尤其是语文作文，打了全学年最高的56分，还被印成了范文给全校学生传阅。】

【想到自己的作文会被全校的学生阅读，伊雯不禁有点紧张，那他会不会也看到呢。伊雯搓了搓衣角，起身走出教室，一班和二班的门正对着，她假装站在自己班级门口透气，目光悄悄地往一班班内瞟——周煜寒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题，全然没有注视到她的目光。】

【一班的语文课代表刚好抱着一沓印好的作文范文走到他这一列，从第一排开始往后面一张一张往下发。想到自己的作文即将被递到周煜寒的手上，伊雯就觉得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和周煜寒座位隔着一个过道的女生突然搬着把椅子坐到他身旁，把手里的卷子拍在他的桌面上：“这道题你会不，给我讲讲呗。”】

【伊雯知道这个女生叫何苒，她长得漂亮成绩还好，照片总是被贴在表彰墙上，她听班里的同学说何苒和周煜寒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初中的时候就形影不离，上高中后也经常腻在一起，虽然两人没明确表示过他们的关系，但大概率是在一起了。】

【想到这，伊雯内心泛起一阵自卑和不甘心，何苒就像一轮高挂的明月，优秀自信，而她则低到尘埃里。周煜寒理所当然地接过何苒递来的试卷，顺手把刚刚发下来的范文翻到背面在空白处演算，而正面伊雯的作文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伊雯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人，突然眼睛酸酸的，默默攥紧拳。】

何苒看到这就看不下去了，她合上书：“所以，我们其实一直生活在一本小说里是吗？女主是伊雯，男主是周煜寒，我是个插足他俩感情的女配？”

工号0378：“是的呢亲亲。”

何苒把书丢到一边：“我不接受。这书里的何苒根本不是我。”

她对周煜寒没兴趣，也没有书里写得那样优秀自信。

工号0378：“正因为亲亲有了与原著违背的自我意识，为了不妨碍剧本正常进行，所以才被我带到这里了。”

何苒：“那我怎么才能回去？”

工号0378：“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清楚你的全部记忆，把你送到一个全新的副本里，我会努力为亲亲争取到主角身份的。”

何苒：“主角身份？意思是我会穿到一个新的小说里吗？”

工号0378：“为了弥补亲亲，0378会向上面申请给亲亲一个爽文剧本。”

又是上面。

何苒抬头看向头顶无穷的黑暗，她很想知道上面到底是谁在暗中操控这一切，她其实不在乎剧本是什么，她想跳脱到剧本之外的世界。

工号0378见何苒迟迟没有说话，继续道：“亲亲做好决定了吗？”

何苒：“你不是说有两种选择吗，第二种呢？”

工号0378：“第二种，给亲亲送回原来的身体，但你要假装自己没有自我意识，完全按照原著剧情演绎炮灰女配‘何苒’，简单来讲就是让你做一个演员。”

何苒当即就把第二种选择pass掉了。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哥哥去死，也放不下她的好闺闺秦安诺。

但是第一个选择也依旧不能避免她家人的死亡。

何苒还有一个私心，她不想把陈肆欢丢在那个世界里。

后来她把《凛冬过港》原著来回翻看了好几遍，却没有在书中看见过一次陈肆欢这个名字。

更别说剧情。

何苒问0378为什么会凭空出来陈肆欢这个角色，还占了这么多戏份。

工号0378：“有没有可能，这个角色根本没有戏份，只是唯独让亲亲印象深刻而已呢？”

何苒回忆了一下，陈肆欢确实和作为男女主的周煜寒和伊雯没什么交集。

工号0378：“不过也有一种可能，他和亲亲你一样也是意识觉醒者。”

何苒两个选择都没选，她最终选择留下来。

继续在这个小空间里看着屏幕里的“何苒”一点点走向属于她的炮灰结局。只是相比于之前的精神崩溃，后来的她心态平衡了很多，如同看监控的警察一样没有放过屏幕里的每一处细节，甚至是周煜寒的每一个微表情。

《凛冬过港》这本书被她翻了少说也有几十遍，书页都要翻烂了，到了每个情节在哪一页都烂熟于心的程度。

她一直在等一个契机，重新回到书中，带着她爱的人们逃离这个既定的剧本，以及......

何苒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方无穷无尽的黑暗。

以及，冲破“上面”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