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陈泗是何关系?
舍友?
房客?
救命恩人?
早还清了。
“你的情郎?”
“无甚关系。”
二人同时开口。又有两道视线投来,是青年修士与柯尊柱,原来都是佯寐。
柯尊柱正色道:“看样子,那人才开了天门,还算半个凡人,冒险进来送吃的给你,称得上仁义。道友缘何打他呢?是有龃龉?”
口中炊饼顿时难以下咽,段瓴心知自己不对,将剩余炊饼包好,坐到陈泗身旁,低声道:“炊饼……多谢。方才是我不对,你还我两巴掌,咱们两清。”
良久,陈泗也不见回话。
她轻轻一推,陈泗倒在地上,轻微抽搐着。心头一跳,段瓴忙去探他脉搏,微弱,好歹还在搏动。他手腕冰凉,额头却像火炉一般烫,他仅一魄在身,怕是染上了邪秽。
段瓴团了稻草垫在陈泗身下,又脱下外袍,紧紧将他裹住。
陈泗双眼紧闭,嘴唇绷成条直线,蜷缩起来,浑身不住战栗,显然仍觉寒冷。
光线倏地一暗,是柯尊柱站起身,日光从窗洞射/入,被他宽阔肩背截挡。
他脱下外袍与中衣服交给段瓴,只着汗衣,赧然道:“身无他物,还望道友不嫌弃。”
段瓴却问:“为何?你甚至不认识他,为何帮他。”
“既不能行侠仗义,”柯尊柱红着脸颊,“能助人于难处,也算剑客。娘是这样告诉我的。”
“多谢。”段瓴道谢,把衣物盖在陈泗身上,自己挡在牢门风口,余光却见黑影一闪。
“谁?”她顿时警惕,散出神识。
女修闻言立即结印,低声问:“什么东西?”
柯尊柱握了个空,这才发觉佩剑已被收走,却仍往牢门前一堵,与先前丘冠一夜访客栈时别无二致。
半晌过去,整个监牢并无异动,段瓴怀疑道:“或许是我看错了。”
“嗐,吓煞我也。”青年躲在女修身后,这才松口气,躺回原处。
段瓴再次看向门外某个角落,她确信,方才那里有一道黑影窜过,可众皆散开神识,竟未发觉其踪迹。
怕是有鬼。
她守在风口,调息入定,一夜很快过去。
天边堪堪放亮,段瓴猛地睁开眼,往陈泗胸口探去。
他浑身被汗浸透,满脸通红。段瓴扒开紧裹的衣袍,擦去汗水,又叫醒痦子修士,问其要酒。
后者睡眼惺忪,问:“早被搜走了,我哪还有酒?”
“你进来半月,酒气一点未散。没酒?你看我像人像猪?快,救人要紧。”段瓴说着,就要上手来搜。
见陈泗病态,他挡住段瓴的手,从墙根凹坑掏出个小壶:“诶诶,给你就是,别往外吐露。”
段瓴猛喝一口酒,喷在陈泗胸膛。
热气很快被酒带走,她伸手去扒他其他衣物,却被其抓住手腕,陈泗醒了,面色恹恹,嘴巴却依旧坚/挺:
“男女授受不亲,道友自重。”
段瓴冷笑:“要死了还这么多话,你浑身上下,哪处我没见过?”
背后传来女修惊呼:“这般程度还叫无甚关系?亲娘老爷,生洲竟开放至此!”
柯尊柱轻咳一声,撇清道:“段道友游历此处,并非我生洲生人。”
“嗤—哈哈哈。”痦子修士笑得前仰后合,全然忘记自己酒壶还在段瓴手中。
话不投机半句多。
段瓴掀翻陈泗,扒下衣衫,往其后背又喷上几口酒。陈泗烧了一夜,早没力气抵抗,尸体般任由她摆弄。
折腾半天,酒壶被段瓴归还时,已空空如也。
“我的酒!”痦子修士悔不当初,大喝一声,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待陈泗热气退去,段瓴摸出剩下半个炊饼,塞进他嘴里,道:“不饿也得吃。”
陈泗已恢复些许体力,道:“谁说不饿?我饿得要命。”
他囫囵吞枣,总算吃完,却被噎红了脸。
见他硬塞模样,分明不饿,怕炊饼进她之口才是目的,于是段瓴低笑一声。
“多吃点好,不知还得被关到哪天。”
话毕,她望向陈泗额间,其天门大开,却不见灵台。
“你的灵台……”
陈泗顺气半晌,靠在墙边,自嘲起来:“倒当真有缘,我缺灵台,你无灵脉,好一对天残地缺。”
许是魂魄缺损过多。
段瓴轻叹一声,盘腿入定,这牢不知得坐到何时。
而一盏茶后,牢门大开,打手几个站在门前,人手一根止灵索,是来押他们出去。
即便被缚,柯尊柱依旧挺直腰板,一脸正气,若非身处监牢,他倒是像去领奖受勋的。
被押出监牢,陈泗脚下虚浮,依旧耷拉眼皮,好在潮热已经退去,他面色不似先前苍白。
段瓴跨出监牢阵法,问打手:“我们要被送到哪儿去?”
“昼洲灵脉矿山。”
被压进传送阵时,一群仙鹤掠过上空,段瓴视线粘附其上,逐渐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