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阿兄!阿兄!”小少年惊叫起来,眼前的薛鸣瞬间就不香了。
薛承平一下就扑到李复面前,跟个长臂猴子一般挂到了李复身上。那力道显然不轻,撞得李复退了半步,还好白无虞在身后扶了他一把,他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阿兄你这么多年都去哪儿了呀……”
“阿父说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又被蛮子拐跑了……”
“阿兄你过得好不好呀……”
“阿兄我可想死你了……”
薛承平跟个连珠炮似的扔出一串问题砸向李复,饶是李复嘴皮子不赖也愣是插不上半句。
“好了好了……平儿,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咱们有话慢慢说……”李复有些招架不住,忙又把小少年放回到地上。
在里面听到动静的潘小棋此时也跟了出来,见外头站着的众人先是一愣,后忙又招呼开了:“薛老哥你可算回来了,走走走,承平你和你阿父先回家去坐,铺子里乱,我收拾一下就来……”
几人相互简单介绍了下又见过礼,铁铺烟熏火燎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于是李复和薛鸣索性带着薛承平先去就近找了个下榻的住处,后才回到潘小棋家中打算晚上一起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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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饭菜是李复在附近食肆打包过来的,连带还让白无虞跑腿去打了两斤上好的陈酿。
“这怎么好意思呢……”看着满桌的酒菜,潘小棋挠挠脑袋有些赧然:“李公子远来是客,怎好让你破费……”
虽然李复他们几人一番折腾看着有些狼狈,但举手投足落在潘小棋眼里那也是身娇肉贵的大族公子模样,不论怎么瞧和他们这些市井百姓都不像一路人。
而且李复这一桌酒菜可是价值不菲,倒并非全是大鱼大肉十足奢靡,而是战乱之下物价翻番,百姓都在勒紧裤腰过日子,能下馆子的可都不是常人。
只不知薛鸣为何会与李复等人结交,他也很是好奇。
“应该的应该的,”李复也瞧出了潘小棋的些许不自在,却无从解释,只得道:“说到底其实也是我们不请自来,还望潘兄不要介意,嘿嘿嘿嘿……”
“不介意,不介意,既是薛老哥的朋友那就是我老潘的朋友,哈哈哈哈……”见李复并没有寻常贵公子那般盛气凌人的嘴脸,潘小棋便也安下心来。
哎?等等……李复突觉这其中貌似有点不对,他管薛鸣叫“鸣叔”,却管潘小棋叫“潘兄”,这不明显差辈儿了么……李复一时尴尬得直想捂脸。好在在座的都不是矫情人,并没把这点问题当回事。
“来来来,难得人多热闹又大难不死,咱们一起喝一杯,痛快痛快……李公子,你可莫要嫌弃我老潘话糙,反正就那么个意思,倒酒倒酒……”潘小棋借花献佛聊表地主之谊,众人从善如流一起举杯,便也是一场团聚酒。
酒过三巡,席上气氛也逐渐热络起来。这可比李复和世家贵人们斡旋时参加的宴饮自在许多,没人装腔作势,很多话也是想说就说。
潘小棋先是抱怨了下叛军围城的举动,后又提了下城内如今的现状,总之就是乱得没法,百姓多是叫苦不迭。
李复心中惆怅,莫辞这一路打过来,民不聊生的又岂止静州。何况眼下北域也不消停……想到此处他不禁看一眼薛鸣,他心内叹一口气,朝代更迭,恩怨累积,却不知乱世何时才能得以终结。
随即几人又聊起了李复和薛鸣父子相识的过往,隐去那些不能说的,倒也有不少有趣的故事。这还是白无虞第一次听说李复从前的农家生活,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饭后,李复几人带着薛承平回到客栈,从方才吃饭之时薛承平就全程拽着李复衣角,生怕李复会再次无端“消失”。李复哭笑不得,便又和小少年交换了些这几年做生意的经历。只是关于赫连家的那一节他并没有说,而是说的他在帮一位还算可靠的“投资人”“打工”,日子多得还算安定顺遂。
“对了,鸣叔,要不之后你和平儿与我们一起回濯州吧。眼下世道这么乱,大家待在一起相互还能有个照应。”李复向薛鸣建议道。
“我和平儿是不会去京畿一带的。”薛鸣直接拒绝。
“为什么?”李复一怔,薛鸣拒绝得过于斩钉截铁,不禁令他更觉对方是否还有其他打算。莫非,薛鸣还想着尽快去找韩煜报仇?
“你那里不慎方便,而且京中与我薛家有旧之人不少,我不想被人给认出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李复倒是能够理解了。可是……
李复好不容易才和薛鸣父子团聚他自是舍不得马上分离,可他自己担着事情又不能撇下濯州乌珍奇园那一大家子还有林绯林玦不管,如此两难之下,李复便决定暂且在静州多待几天,反正他也要在此等赫连翀消息,届时大家商量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