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副将也不拖泥带水,他举起强弓拉弦便射。羽箭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奔赫连翀面门而去。别看赫连翀神色漫不经心,却时刻都在关注周遭动静。他反手握住横刀“噌”地出鞘,电光火石间就将来矢削成了两段。
“好!”周长逸带起众人为赫连翀造势,今日他们势必要将嚣张做派进行到底!
一箭未中,钟副将就再接一箭,力道也愈发强劲,隐隐都能听到箭鸣之声。赫连翀运起轻功腾身一个劈砍,再次将箭斩于眼前。
“都尉,接弓!”周长逸执起一柄角弓扔给赫连翀,赫连翀举箭回射,立时就和城墙上奔袭而来的第三箭撞个正着。两道银光互擦着锋芒极速而过,一道栽进了赫连翀脚边的泥里,而另一道则射穿了城门楼上雷擎身旁的“雷”字旗杆。
一时之间,高下立判。墙上众人鸦雀无声,却已然听到下方传来的击鼓欢呼。
“数月未见,也不过尔尔……”赫连翀一语再将雷擎怒火点燃:“看来,这澄州城少了莫辞坐镇,雷将军便也只敢龟缩壳中,耍些微末伎俩而不敢正面迎战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来人,去取我的狼牙锤来……”雷擎满眼喷火,恨不得立马扑下城去把赫连翀撕碎。
钟副将有心想拦,却被雷擎一手掀翻:“丢人现眼的东西!”
“将军不可啊……将军……”钟副将堪堪稳住身形就又快步追了上去。
“将军,将军,对方明明就是想要激将于咱们好让咱们开门迎战……若真让他们乘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呐……”钟副将一路撵着雷擎一路苦劝,脑门上汗都下来了,雷擎充耳不闻,眼看就要提锤上马。
“将军,您且三思呐……”钟副将拉住雷擎的缰绳不撒手,“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到城下叫嚣,那必是留有后手。西南军府三万人马已到近前,咱们几千守军若不小心应对可是轻易抵挡不了的,澄州府可不容半点有失呐将军……”
“而且将军,”钟副将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总说将军鲁莽,才每每让那杨劲山和沈霈钻了空子诋毁将军,若此时再因守城之事出了岔子,怕是会惹得王爷更加不满……将军可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啊……”钟副将平日就总将雷擎“委屈”看在眼里,要论他这个雷擎心腹那也是相当称职的了。
雷擎被钟副将说得一口气哽在心里。自莫辞起事之后他就连连失利,为此他已被莫辞训斥了三番五次,而后被谭崇岭斩断一臂之事则更加让他在莫辞的利益集团里面彻底沦为了边缘人物,若他此时再因莽撞之举丢了澄州,那他……
见雷擎止了动作,钟副将便知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他再接再厉道:“方才射箭之时末将就瞧见远处林中影影绰绰似有银光在闪,只怕他们那一千多人就是诱饵,而山中早已设有埋伏等着将军。还请将军迅速写信通知临王回援,若真被对方攻下澄州,王爷后续也难免陷入孤立无援之境……眼下,咱们还是紧闭城门守住澄州为好……”
钟副将的话落在雷擎耳中确实有几分道理,他沉闷地喘了几口粗气,大局为重乃是必然,但赫连翀今日的挑衅之举他又如何咽得下去?
钟副将继续顺毛捋:“那等心计奸猾的小人,将军便留他多活两日又有何妨?他拿不下澄州,皇帝老儿自也不能放过他……只要咱们坚守不出,着急的可未必是咱们……”
“……”听罢雷擎半晌没有说话,但却挥手散去了预备出城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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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钟副将极力劝说雷擎之际,赫连翀也在猜测澄州之后到底会如何应对。周长逸拍马上前问赫连翀道:“都尉,雷擎此人是否当真会贸然出城与咱们一战?”
雷擎攻打孔州之时他并不在赫连翀身边,所以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只听赫连翀提过几句。
“且赌一把吧……”赫连翀深知他们今日举动颇有些冒险,但又不可不为。若雷擎死守那固然最好,若对方当真要打,他也无有畏惧!
又等了半晌,见澄州城墙之上未有任何变化,赫连翀便也心里有数了。
他再次提高了音量朝城中大喊:“看来……雷将军当真是被在下方才那箭吓破了胆,不敢与我等一战了……既如此,咱们暂且回营吃饭,改日再来!”
话到此处,赫连翀蹬一脚马腹,当真就带着身后的千百人马撤回了山中。
城中守卫松一口气之余也皆在心中暗想,今日之闹剧究竟唱的又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