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李复莫名其妙，只简单应了声：“昂……”

赫连翀当即不吱声了，倒令李复愈发狐疑。小姑娘心性泼辣嘴上没遮没拦也就罢了，赫连翀这闷葫芦样又是什么状况？

李复思忖半晌突然似有所悟。

“阿鹤，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有点酸？”

“什么？”这下轮到赫连翀不明所以了，他甚至还四下嗅了嗅，却并没发现李复口中的酸味。

“哈哈哈哈哈哈……”李复少有见他这种可爱模样，心中顿觉十分有趣，这算不算他今日稍微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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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李复他们准备就绪便启程去了良谷镇接韩煜。韩煜这边只得六个大人加个孩子，算上李复他们带去的几人，正好凑齐一支走商的队伍，打着四处买货的幌子，还真似模似样。

李复再见到韩煜时还是礼貌性地表面寒暄了一下，只是心中有所保留。

而袁臻则被韩煜护在怀里，看外间的时候都怯生生的，估计是生母离世的打击太大，亦或是周遭剧变给吓的，整个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李复从包袱里摸出个乌木雕的兔子递给小孩儿，这还是他临行前去乌珍奇园交代事情的时候偶然看见的，想着小孩儿估计喜欢，随手就带了出来。

袁臻很是守礼，他看了眼自家阿父，见韩煜点头才用双手接了过去，还朝李复说了声“谢谢”。

此行李复并没有选择和韩煜父子同乘马车，而是单独骑了匹马与赫连翀并行。白无虞则带了几人压在队尾，若有异样也能立即做出反应。

他们到椿州得有四五天的路程，中间虽谈不上翻山越岭，但也尽量避开官道盘查，只是路过濯州之后有一节官道避无可避，李复他们早有准备，月娘一双妙手将袁臻装扮成了个乖巧的小丫头，而她自己则和韩煜扮作夫妻，轻轻松松就从官兵的眼皮子底下混了过去。

“我怎么觉得流民好像变多了？”李复骑在马上小小声问赫连翀。

他们一路走来总能在路上遇到成群结队的衣衫褴褛脚步蹒跚的流民，李复虽然有心想稍微帮衬一把，但他也明白眼下非常时期不能轻举妄动，故而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嗯。”赫连翀颔首：“眼看北域也快乱起来，自是有不少人闻风而动避难而来……”

赫连翀压低了嗓音继续道：“我昨日收到探子发回的消息，莫辞与迦林的联军已出了澄州往其他地方开拔，看样子是要攻打静州或者泊州……”

李复睁大了眼睛：“怎么会……不是说焱州的军府已经去洺州支援了吗？就这般谭统帅竟都没有拦住叛军？还有西面的十万边军……”

“拦不住……”赫连翀蹙起眉头：“谭崇岭手下带的那批人大部分都并非从前的‘谭家军’，中部各州军府人马实力有限，能守到现在已然不易。就算焱州的军府赶到也是杯水车薪。至于西面的边军……他们的原计划应是从后方包抄莫辞并截断补给，但北域乱起之后，应有半数人马会被调到红崖山口防着涯王……只是他们此番从西跑到东再跑到北，兵士的疲乏困顿可想而知。况且据我猜测，西面过去的人马兴许并不足十万……”

“那北边的边军呢？”李复追问，他生怕被后面马车中人听见还刻意掩了掩嘴巴。

“不好说……那里离北域太近，若和虎鲨军一般也未可知……”

“……”李复当然知道虎鲨军是怎么个状况，所以听赫连翀这么说他心头也不由地再往下沉了一沉，落到最后也只能是一声叹息：“也不知如此乱象横生什么时候才到头……”甚至说这话时，他脑袋还不由自主地朝身后的马车偏了偏。

“对了，我刚刚听你说‘谭家军’……从前的‘谭家军’很厉害吗？”李复好像是听段函星曾说过谭家多掌兵，但此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还真不清楚。

“从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小时候带我的阿翁曾提过，大安用兵除了薛家，就是谭家。只是自我晓事起薛家已不复存在，至于谭家，因为是旧臣，又在军中威信颇高，所以嫡系大部队便被打散了编入各地军府或是边军，待到朝廷真要用兵时再派谭家人行统帅之责便是。但说到底，谭家兵权虽不比当年，可在大威依旧乃是独一份。”

“原来如此。”李复点点脑袋，他不通兵事，故而也就听了个七七八八算完。

平安无事地走过一日，李复他们赶在太阳落山前找了处村子落脚。因为村中没有客栈，所以只能临时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敞亮的农户求人收留。

主人家是一对老夫妻带着个媳妇孙儿四人。家中男丁因为世道不好都出去多找活计了，因此屋子就空出了两间来。看李复为人和善不像歹人而且出手还大方，这才答应让他们入住。

最里间的正经卧房留给韩煜和袁臻，其余众人则随意拾掇拾掇搭了个通铺凑合得了。

李复久违地和赫连翀躺到了一起，熟悉的气味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