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执一词又瞧不出什么不妥来，令孟至秋着实有些难办。

他当然不能仅凭杜公子一家之言就断定凶手，但有时候受害者家属的推测又确能为办案提供线索，这个李复，显然是有查查的必要的……

孟至秋思忖半晌，问李复：“请问李公子目前下榻何处？”

“广通客栈。”

“那便还请公子在紫梁都多留几日，待我们将您的嫌疑查清之后再行离开……”

李复挑挑眉梢，孟至秋这个提议非是不可，但总归有些麻烦。

“李复你是不敢？”杜玉衡开口激将。

李复再是好脾气也被对方连番无礼闹得有些恼火，查便查，谁怕谁啊……反正杜琛之死与他无关，他还真不带怕的！

等等，糟了！李复突然想到，倘若大理寺或刑部当真开始详查于他，那会不会……

李复猛然看向白无虞，他们身上的猫腻可有不少，虽不涉杜大人被人谋害一事，但其中牵扯却只会更大！

李复的怔神落在孟至秋眼中倒真像有什么蹊跷似的。

“李公子？”

“我无异议。只我留在紫梁都无妨，但我派个人回去知会一声应该无碍吧？我乌珍奇园偌大的生意，还有淳王殿下交代的事情，总不能因我一人之故就将事情全都给耽搁了吧？”

李复看向孟至秋：“孟大人最好也能给我一个查实期限，我自是不能就此无休止地等待下去，难道我园中损失大理寺还能给我补偿不成？”

好在李复此时身份也算半个世家，还不至于万事都能被人轻易的捏圆搓扁。何况他话里话外都暗指和淳王关系不差，就是在提醒孟至秋办案之时也稍作掂量，别整太过。

孟至秋并未立马答话，而是看一眼李复似在思量。

“阿鱼……”李复叫过白无虞便要交代事情。只要能把白无虞放回去那有些事处理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可杜玉衡注定不会叫李复如愿。

“孟大人，李复这侍卫武艺高强怕不就是行凶之人，大人可万不能将人给放跑了去……”

“你！”白无虞当然不想当真离开李复身边，但听杜玉衡如此说当下便心头火起，却被李复一把摁在肩头。

“不若这样，”在边上旁观许久的余之耀适时开口：“要是孟大人信得过我，不若就请李公子修书一封由我派人送往濯州，信笺内容自是须由大人亲自过目检查。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孟至秋再是不通世故但也不能真将李复当罪犯处理。人家已然答应配合，他也并非不能通融。只是……

“还请李公子修书一封，届时我亲自送往濯州便是。”正好，要查李复自也要从李复家中查起，他亲自跑一趟也并无不可。

李复有些哑然。他一时也不好说此人是尽职尽责还是默守陈规了。只是大理寺少卿贸然临门，也不知会不会把家里人“吓着”。

李复有些忧心，只白无虞侧身朝他抿抿嘴唇，然后悄悄做了个“莫”的口型。

李复瞬时了然。

也罢，他们今日在杜家闹出的动静不小，估计莫问居那帮探子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往濯州去信儿。索性家里还有余总管在，他和李复的默契是孔州时就培养起来的，想必自有应对之法。

“那就还请杜兄准备纸笔，也望孟大人旗开得胜，早日查明真凶为我澄清嫌疑。”李复这话说得硬邦邦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好脾气。

注①：素服，古代宾吊时得穿的白色衣服。

注②：其实如参考唐朝丧仪，官员死后是由礼部在专门的场所设灵堂的，但我实在没查到这个专门的场所是哪里，所以文中就还是写家里吧。就当是我私设的吧，不用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