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复与薛鸣父子再次在集市碰头的时候,双方手上都已是大包小包。李复更是将薛鸣早前给他的五百文“零花钱”用得所剩无几了。
三人找了个食肆打算随便应付一顿就回村里。
饭桌上李复说起今天他在书肆接的经生的活计,薛鸣表示这还真挺适合他干的。反正冬日里也不用下地农耕,让他去后山打猎吧,也不知道是他打猎物还是猎物打他。
而且若是他忙不过来还可以带着薛承平一起抄。正巧这小半年小孩儿的学业都荒废了,练练字收收心也挺好。
李复撇嘴,觉得大侠你表示认可就认可,不带还埋汰人的。不过薛鸣这个大侠还真是很在意儿子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且他本身懂得就多,教起小孩儿来简直手到擒来。
吃完饭,天色渐晚,再不回去县上就快宵禁了。可薛鸣却不急,而是带着他们找到了车马行,租了辆驴车。
李复还在想他们虽然东西多,提回去得费些功夫,但也不至于租一辆车,这样会不会又太奢侈,毕竟租车的费用可不便宜。可薛鸣告诉他,他已经同别人定了些泥砖和石瓦,用来修缮房子,即便是个临时居所,但冬日来临,若不好好加固修整,那改天突遇极寒或暴雪的话,铁定是要遭殃的。
果然,大侠随时随地都能表现得那么可靠。
不过,李复也在考虑,不若干脆就把小合院那块地要过来作为自己的园宅地好了。房舍虽然破了点,但那一片地势平整,周围还空置了很大一块。将来就是在原有基础上翻新或者新建其实都可以。
三人架着驴车赶回肖家村的时候,给村民都惊着了。好在现在天气冷,也没几个村民在外头溜达,只是遇到的唯二两个,那眼神,能一路跟着他们的驴车飞进屋里。
李复敢肯定,第二天铁定全村人都能知道他们置办了一车东西回来。他倒也不是在意这些闲言碎语的人,毕竟谁家过的都是自己的日子。
回到家把所有东西往堂屋地上一放,三人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做饭用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先归置到厨房,再把添置的白面米粮堆到墙角。
然后是床上用的褥子和枕头铺盖,一般来说若买好棉花找人现做的会更结实保暖,但他们赶着用,便买的一般的成品。而且今晚只有先将就着盖,打算明天再架到院子里去晒晒。
当然还有些杂物,油灯、炭盆什么的,至于缺的竹筐、篓子、水缸之类的,就没在县里买了,看村里或邻村有没有做这些的手艺人,请人做了便是。
三人临时也就想到这么多,等过起日子来发现什么缺了,届时再补。
整理到最后一包才是李复为了抄书买来的文房用品。
李复小心翼翼地取出笔墨和纸张。纸笔倒是不贵,反正买最便宜的能写就行。墨是论斤称的,他捡了两块便宜的,就去了小一百文了,可把他肉痛的,都在盘算是不是能刮锅底灰来代替了。至于砚台,李复万万没敢买,想着回家找个瓦片石块的凑合用就行,边城这种地方,没什么好东西的情况下都动辄一二两,妥妥的奢侈品,难怪说古时候供养读书人困难,可都是真金白银往里砸。
不过李复也大致估算了下,他若仔细些,不浪费,抄一本书的成本能控制在四五十文,不算他自己的人工费,那净赚一百文还是很可观了。不过他现在倒是想得挺好,真实情况只有做了才知道。
之后的几天,李复正式开启了自己的经生职业生涯。
与他设想的不同的是,他一上来就作废了好几张纸。因为他已经多年没练字的关系,起初握笔的手因为手腕无力一直抖个不停,不是字写得太丑,就是甩了满篇的墨迹。
实在没法,他只得在废掉的纸上先练练手。就是薛承平写的都比他的好。
除了抄书的营生外,李复还得负责做饭。
薛鸣隔日便去拉了满车的泥砖石瓦回来,还在村里请了几个邻居过来帮忙修房子,那自然工钱和伙食都是不能缺的。
做大锅饭的经验,李复有啊,可谓游刃有余。
有了纸笔,李复便也打算在抄书之余,给自己正经地做做职业规划。
他最先想到的还是农耕,毕竟他手上有三十亩地,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浪费。
而且,根据他这几天对肖家村的观察,目前的生产模式大体还是以家庭为单位,男耕女织,纳课税,服徭役,交户调的小农经济。
但若想依靠农耕赚大钱,那还得是土地买卖或兼并。李复挠头,他一没钱买卖,二没权兼并,那些属于封建贵族的特权统统与他不挨边。
而且,目前农业种植的产量受到科技发展的限制,普遍生产力水平低下。就肖家村的现状,连头耕牛都没有,全指着里正明年开春的时候能从县里借到一头,还得挨家挨户地轮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