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急促地喘着气,越喘越觉得心慌,看来这里就算有点氧气估计他这么喘一会儿也所剩无几了。
他顾不上去捡掉落的油灯,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出去!
李复急切地掉头往外爬,刚才手掌扭到的疼痛与现在膝盖与地面快速摩擦造成的挫伤都丝毫影响不了他想尽快离开这里的心情与爬行的速度。
突然,鬼使神差般的,李复想到了何老幺之前告诉他的一件事:在这里,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出去,一种是变成死人,另一种是背死人出去……
李复一下脱力坐地,如果……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借口离开矿洞了?哪怕是出去喘口气伸伸腿也好?
李复的心情很复杂,一面是直面死亡的恐惧;一面是对于可能找到了出去的方法的兴奋;一面又在质疑这个方法的真实性与可行性;一面仍是对出去之后说不定也无路可逃的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阿兄?阿兄?”李复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他听到了小少年的声音,并且这个声音还在渐渐地朝他靠近……
“平儿!你不要过来!”李复意识回笼,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让小孩儿不要靠近,可是黑暗与李复的大喊根本无法阻挡小孩儿奔向他的决心,李复能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在向自己靠近。
“阿兄!你怎么了?”薛承平匍匐着身子凑近李复,小手攀在他的胳膊上。
“你怎么进来了?”李复问他。
“我拉了半天绳子没反应,还以为你出事了……”小孩儿的声音有些委屈。
“没出什么事……阿兄只是……只是……”李复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孩儿说明他看到的状况。
这段日子,他和薛承平听到过许多耸人听闻的话,也经历了许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事,作为一个现代人,这些情况完全颠覆了他对生命,对人性的认知,并且这种无力改变只能被动接受的现实让他越发无所适从。
“嘶!”李复想挪挪腿想换个姿势,却牵动了腰上的伤口。
“阿兄,你受伤了!”薛承平惊叫道。
李复用手摸了摸,有点痛,但伤口应该不深,凝固的血痂已经把伤口糊住了。
“小伤,不打紧。”李复朝薛承平笑笑。可洞里这么黑,小孩儿根本看不见。
小少年狐疑地撇撇嘴,但心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不过他也没再继续把话题落在伤口上,而是问到:“阿兄,我们先出去吧?”
这个……李复还真没想好,就这么退出去吗?他就探了个洞,除了把自己吓个半死,其实啥也没干,何老幺他们能兑现许诺给自己的干饼?嗯……不过这么说的话,何老幺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有人在挖新巷道的时候有去无回,所以……
想到这,李复心底把外面那些人统统挨个问候了一遍……
“阿兄……”薛承平说话小心翼翼:“你先前……是不是看见鬼了……”
“啊?”小孩儿猝不及防的问题倒把李复整了个啼笑皆非。不过……那场景……确实和见鬼了也差不多……
“平儿……我就说……嗯……如果……”李复拼命想组织好语言,但是在他的认知里,他是完全没有怎么跟小孩子解释死亡这个事的,哪怕他知道可能眼前的小孩儿和他印象中的孩子有着很大差异。
“如果……有人被埋进了洞里,嗯……他已经死了……”
“那阿兄,我们是要去把他救出来吗?”薛承平问他。
“你说……什么?”李复对薛承平的反应有些惊讶。
“以前阿父带我到处游历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猎户伯伯死在一处沟穴里了,阿父说他可能是不慎滑落摔下去的,然后我和阿父就一起把他‘救’上来埋掉了……”薛承平解释道。
“是的,里面也有个‘伯伯’在等着我们去‘救’他。”
李复觉得薛承平可能就是他穿越之后的暗淡人生中的一束光,总能在他最消沉的时候给他一点温暖和光亮。
再想想那个被埋进土里的人,也不觉得那个恐惧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被奴役后葬身此处的可怜人罢了,他们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李复最终决定先出去一趟。之前他只是打算先进来探洞的,便只带了一把小铲子和一盏油灯,况且现在油灯还被他打翻了。就算要去挖人,可摸着黑终究也没法办到。
不定期掉落小剧场:
李复(面红耳赤):“为何我心跳加快,喘气不止?难道……”
某茶(狠戳脑门):“想什么呐?你缺氧了!缺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