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自生自灭挺好的……”
送走郑知了后,黄友良仰头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郑知了临走时听到他这样讲心里一顿酸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郑知了出去后没有回答哦自己的房间,他走到琴房敲门叫着谈青的名字:“谈青哥,开门,是我。”
过了一会,谈青垂头丧气的给郑知了开门。他侧过身让郑知了进屋,进屋后还没关好门他就朝郑知了着急询问黄友良刚才对他说了什么。
郑知了原话照搬给谈青,谈青手中的吉他顿时被他砸在地上四分五裂,郑知了盯着地上四散的碎片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谈青。
黄友良消极的态度她们都看在眼里,照他的样子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今天他能戳破窗户纸就代表他做好和他们死扛到底的准备。
谈青懊恼地抱头嘶吼,黄友良说的那几句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谈青被他击溃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郑知了站在门口看着谈青踢翻琴房里所有的椅子,砸碎了他可以拿到的乐器。谈青隐忍几个月的烦躁的心情在此刻被彻底发泄了出来。地上一片狼藉,郑知了毫发无损、谈青带着一身的伤鲜血淋漓地跪在其中低声默念着什么。
郑知了忍着痛苦慢慢靠近谈青,他蹲下/身拍着谈青的背想要安慰,却听见谈青在质问。
问黄友良、问自己、问世界。
为什么要放弃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再坚持、为什么要赎罪、为什么要自生自灭。
为什么要自生自灭、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都不愿意陪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鲜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郑知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谈青的手包在一起,他强忍痛苦将谈青抱在一起。谈青靠在他的肩头,嘴里依旧念叨着那些问题,郑知了抱着他泪水不自觉地落在谈青的肩头。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垂头丧气的谈青。他不愿也不想,在他眼里谈青依旧是初次见面时刺头桀骜的那个哥哥,不该是眼前这样。
“我们再努努力好吗,不要放弃,再试试,他会同意的。”
“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
郑知了站直身体,拉着谈青受伤的手将它附在自己脸上和陷入迷茫的谈青对视着。谈青湿漉漉地沾满鲜血的手盖在他的脸颊上,他眼神坚毅地看着谈青:
“你还有我,我会帮你的,谈青哥,你还有我、有谈橙哥、还有很多很多你的家人。只要我们不放弃,大爷也不会放弃的,你相信我好吗,相信我吧。”
“谈青哥,你看看我吧,还有我,你还有我,我在、我在!”
不知何时,郑知了脸上的泪已经比谈青脸上的多。谈青看到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郑知了也愣了愣,他手心冒出来的鲜血渗透纸巾留在郑知了脸上,血顺着他的脸缓缓下滴早已染了他半身,地上也留着一小摊血。
谈青挣扎地想要收回手却被郑知了理解成拒绝,他死死抓着谈青的手不松开。
就在谈青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琴房外传来一声闷响,谈青和郑知了同时转头看向门,黄友良躺在门缝之间,双眼闭着。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谈青踉跄地跑到门口开门去看,黄友良整个人躺在走廊里昏死过去。谈青看着躺在地上的黄友良满脸震惊,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早在几个月前,黄友良就已经不能走动了。
郑知了催促谈青别愣着,赶紧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来。120打完,谈青蹲下/身让郑知了帮着自己将黄友良搬回卧室。
黄友良被抱回卧室,谈青和郑知了看着地上和床上的所有可疑痕迹沉默了许久,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黄友良为了站起来做了一番功夫。
从这走到琴房,黄友良肯定做了很多才能一步步地“走”到门前,不知道他听过去了多少……
万幸,黄友良只是太久没有走动,突然走动气血不足低血糖晕倒没有什么大事,谈青和郑知了暂时松了一口气。
纵使黄友良再怎么不情愿来医院,他这突然的晕倒倒是让他不得不来医院治疗。谈青和黄友良的主治医生讲述了黄友良从开始治疗开始就没有吃靶向药的事情,谈青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这次骂是谈青罪有应得,他接受地心安理甚至还希望医生能多骂一点来减少他的愧疚。
医生让他滚。
因为黄友良个人原因,化疗方案调整,调整到最后医生发现黄友良现在无药可医。
所有药都给他试过了,所有药都对抑制他的癌细胞没有效果。
癌细胞依旧在扩散,侵袭着黄友良最后的健康,纵使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