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了站在张寻的一步之遥,喘着粗气叫着张寻的名字,他旁边的唐茹和陈岚也喊着他的名字,问他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2008年7月6日。”
张寻看着那条指着路道南北方向的路标,突然爆出一个日期,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2008年7月6日,是张寻之前一直坚持的生日日期。在清平的这十几天,这一串数字他念了不下五十次。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想起来什么了吗?”没等郑知了询问,唐茹便急得向前走了几步,焦急地朝他问道。
陈岚怕唐茹太过激动,她才刚往前走一步便伸出手将她摁住,唐茹眼神看过来,陈岚沉着脸用眼神示意她别激动。
张寻没有管唐茹她们发出的动静,他嘴里一直默默念着那串数字,郑知了觉得不对,心里一揪。
“它是你的生日,我记得,你还想说什么?”
郑知了看着陈寻半仰的头,轻声细语地引导他说话。
“我在这,你不用怕。你可以和我们回店里慢慢讲。”
张寻微微侧看郑知了一眼,流露出来的情绪顿时让郑知了慌了神。
太像了……和他之前的神情太像了。
郑知了和陈寻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年纪相仿,性格互补,总能说得几句话,虽然交情不深,“朋友”二字沾上一撇一捺。
虽然不知道张寻为什么突然跑到这里念着他的生日,郑知了看他这样总觉得害怕。他这个状态,郑知了太熟悉了。
五个月前的郑知了就是这幅失神落魄的模样。人虽然在这,但他的眼睛却透露着他的神魂早已被剥去了半数。
从医院出来后,他维持了近两个月昏天黑地的精神状态。心理医生和警察轮番上阵来给他做心理辅导。他眼里的光硬是一点也没亮起来。
杜壮海不死,他怎么敢让自己重新“活”过来。他躺在家里日复一日看着温宴留给他的日记,如果不是看到日记里那一句“如果不能替我讨回公道,那就替我好好活下去吧。”,郑知了可能早就将心中的那团火熄灭。
没有温宴,他可能还在威锦谋划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天降正义”,直到杜壮海伏法或者他死去。
“张寻,你到底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有人给你发了什么消息,你……”郑知了欲言难止,不敢深思。
张寻又看了眼郑知了,突然笑出了声。
“2008年8月6日。”
他突然又爆出了一个日期,嘴角挂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郑知了不太明白他这次爆出来的日期是什么意思,一旁的陈岚和唐茹却因为他的这串日期吓得叫出了声。
“你……记起来了?是看到沙发缝里的报告才想起来的,还是……”
唐茹没敢多说。她用异常明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张寻试图窥探他脸上的微表情。唐茹小心翼翼的,甚至不敢用太大的音量冲张寻说话。
“你全记起来了吗?张……”
“别叫我名字——”张寻听到唐茹讲话,应激一般扭头制止住了唐茹,“我忘记了什么又记起了什么,这些不都不关你的事。并且,我都不想要从你嘴里叫我的名字。”
他盯着唐茹一字一顿地说:“我和你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唐茹眼眶里的泪顿时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炸成一朵朵泪花落在她的脚边。
不明所以的郑知了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还停留在昨天张寻说唐茹和陈岚会时不时来医院找他记录的记忆。
张寻说得话太重了,郑知了忍不住替他皱了一下眉。他开口想要劝张寻别这样说话却被张寻先抢占说话的先机。
“小虫,我还有事不能再陪你……”张寻眼神在陈岚和唐茹身上流转,话不说尽。“我看店里应该也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就先走了。”
没等郑知了说好,他就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落下一句:“其他的,我们回家再说吧……”
张寻一直埋着头看着他地上一直往前走,丝毫不顾及身后三人作何感想。他一边往前走,嘴里一直默念着刚才自己说出来的两个日期。
“2008年7月6日……”
“2008年8月6日……”
“7月6日……”
“8月6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