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了和温宴的资料和档案加起来拢总不过二十来张，其中一大半是关于他们二人平时的成绩情况和周遭同学老师对他们的评价。

这些资料和往年都大差不差，都是些客套话。这些东西按理来说是不需要看这么久的——但杜壮海闷不作声看了这些五六分钟。

温宴是个急性子，他看到杜壮海跟个乌龟一样动作慢吞吞的，他有些急了。

“老师，你看好了吗？是还有什么缺的吗？”

温宴克制了自己的语气尽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尽可能委婉一些——但一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又说过头了。

他连忙找补，“往年老师好像看都没看就让我们过了。”

听到温宴的话，一直盯着档案的杜壮海抬起头用正眼看了眼温宴，他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孩子，他勾起嘴角笑笑说：“你很急吗，下节课是什么课？还有几分钟上课？”

温宴瞬间哑火，现在是大课间有将近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且他们下节课是体育课——期末考试结束后体育课自动转为了自习课。

对于自习课，那些老师自动认为是用来考试的。但刚考完，这所谓的考试的课也被他们认为成为了睡觉的课。

杜壮海将温宴哑火的表情看在眼里，他笑着和温宴说：“等不及就等不及，别扯些借口。”

话音未落，杜壮海将手中的文件夹平摊在桌面。黑字白纸上温宴的单寸蓝底照片贴在上面，脸上洋溢着少年该有的恣意妄为。他嘴角勾勾恰好将自己特有的虎牙露了出来。

那是刚进入高中时拍的照片，那时候温宴还带着对“高中”懵懂的好感，眼里是少年人该有的阳光明媚。

“温宴同学是吧，”杜壮海对着照片和温宴本人一一对应，他双手交叉撑在自己颌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学习中等但体育那方面成绩不错，中考加上平时体测成绩名列前茅，有体育天赋。”

他总结概括了一下资料里对温宴的介绍，每说一句话就多看他一眼。

温宴接收到杜壮海的称赞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毕竟从入学开始就有很多人夸过他体育好，不如转去当体育生。

讲完温宴，杜壮海又将眼睛看向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郑知了。他盯着郑知了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翻看文件。

“你叫……郑知了是吧，”杜壮海皱着眉看向属于郑知了的资料，他轻轻倒吸一口气。漫不经心并没有带着其他情绪地说：“成绩不错，老师评价也很好。”

他草率地翻看了一下便对郑知了说：“你的资料可以，通过概率很大，不需要再交其他的资料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倒是你——”杜壮海敲打着桌面，发出来的声响正好在办公室里回荡。他眼神盯着温宴，似是有些不满，“你给的这几份资料看起来不太行啊……”

“前后不一，看起来问题很大。”

杜壮海皱着眉装模作样地叹气，他将文件夹回收放在书笠里，抱着手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行了？”

温宴大惊，以往他递交的资料向来都是可以直接通过的，可为什么这次突然就不行了。温宴有些纳闷。

温宴又补充道：“我往年就是交的这些资料，以前都可以今天怎么就不行了？老师是不是你搞错了？”

温宴到底是年轻人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气血一上头他有些克制不住自己朝杜壮海喊道。

郑知了发觉了温宴的失态，他赶忙站在他身前挡住他的半侧身体在背后偷偷拉住温宴的手安抚他。

对着温宴怒气上头的样子，杜壮海像是很为难。他粗糙的手掌不断摩擦自己已经少之又少的头顶，他心平气和地跟温宴说：“我该怎么和你说呢，今年的标准有些改动，在某些地方变得格外的严。”

他指了指挡在他前面的郑知了说，“如果是按照这个同学递交的资料来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可以通过。”

“但是……你给的资料不行。”他又加重了一下语气，“这些东西递上去，会被退回来。”

温宴有些急了，他不能少了这个贫困生证明。他从郑知了身后又站了出来，他喊道：“我是少了什么证明吗？有什么东西少了我去补办可以吗？”

杜壮海还没说少了什么资料温宴便十分急切地想要赶紧补上。郑知了在他旁边想说话，却发现温宴的注意力一直在杜壮海身上没有空暇看着他。

杜壮海那边也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温宴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脸上出现焦急的表情。

“资料这东西可以补，但是你的具体信息不能随意被别人听到，你应该知道吧，个人信息是个很私密的东西，太多人知道不好。”

他眼神瞄了一眼郑知了轻咳一声，他指了指郑知了示意让他出去。

温宴接收到杜壮海的信息，他微微蹙眉看向比他矮了半个头的郑知了。他盯着郑知了许久，最后慢慢吐出一句。

“小虫，你先出去，我和杜老师想单独聊下。”他沉着脸，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什么资料是之前没有，今天突然出现的。”

“什么东西闹鬼闹到我身上来了……”

温宴不服气地看了杜壮海一眼，杜壮海笑不露齿指尖敲着桌面，一轻一缓，动作轻柔徐徐地等着温宴驱赶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