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刚收拾完乐器房的谈青轻轻地关上隔音门准备回房睡觉,临走时他还不忘看向早已锁门的郑知了的房间。
看着毫无任何特点一片死寂的门许久,谈青默默地对着那扇门笑了出来。
谈青轻轻地冲自己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般扭头走进自己房间洗漱睡觉,梦里是一家四口团聚的模样。
距离上一次谈青梦到一家四口的画面还是在五年前。如今时隔多年,这个梦终于有了续集。
由于这两天郑知了还没工作,他这几天算得上是睡得自然醒,睡眠质量以及睡眠时间都相当的好。他一大早就起来去楼下小区里的公共健身设施那里锻炼,和他作伴的是上次和他一起去派出所的保安大爷。
大爷名叫黄良友,退伍军人出身,今年七十三岁,军龄二十年。由于退休之后过于无聊主动向小区里头的管理员申请小区保安的身份来消遣,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然后在小区的公共健身场所锻炼两个小时再去保安亭上班。
郑知了最开始住进谈青家里的时候,黄大爷几乎是天天跑去谈青家里陪他向他问关于他表舅之前的事情。郑知了第一次碰见这么多问题的人,他觉得黄大爷是好心也就知不无言,言无不尽一一跟他讲明白。
和黄大爷聊了一个星期的天,黄大爷彻底将郑知了家里的事情了解了大概。也是通过这几天,黄大爷自动认为郑知了是他没有血液关系的亲孙子——和谈青同辈。
黄友良时不时会邀请谈青和郑知了一起去健身,但每次都会被他们以工作忙回拒了。但这次郑知了没了工作也不好拒绝便应了下来,这一应便是连着两三天的早训。
黄大爷天没亮就起来锻炼了,他跑完了5km的晨跑,慢慢在小区里散步然后在杠杆那边等着郑知了,他一看到郑知了便挥了挥手叫他过来跟他一起练单杠。
郑知了看着比他高了快两个头的杠杆有些望而生畏,他退后一步假借尊老爱幼的意思先让黄大爷先上去,他在下面看着防止大爷摔倒。
黄大爷也不推辞,笑夸着郑知了年纪轻轻还这么懂事不容易不像谈青一样没礼貌。
郑知了笑笑没说话。
大爷手里套着专业单杠手套和绳子顺着杆往上爬然后整个人挂在杆上凭着手臂力气上演了一个旋转式的太空漫步。
郑知了站在下面看傻了眼,他撸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肱二头肌又看了看黄大爷旋转时露出来的肌肉。
郑知了不由得在心里为黄大爷鼓掌,这么大年纪了,体力不比年轻人差分毫。
十圈下来,黄大爷一脸轻松地解开绑着双手的绳子从单杠上跳下来。大爷站在单杠下双手互拍了下手套上的余灰,擦着额头上的余汗主动从单杠下退开给郑知了让位子。
郑知了站在刚才黄大爷站的位置下从下往上看,刚才不过一个臂膀的距离现在却看起来遥不可及,两米的高度看起来跟两百米没什么差别。
郑知了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伸出双手的那一刻他在心里为自己拒绝黄大爷打草稿。
黄大爷抱着手在一旁热心地指导郑知了如何握住单杠使力。
“大爷,我……”郑知了挂在单杠上双脚前后摆动有些不受控制,他开口想向黄大爷求教怎么停止下来。
黄大爷微抬着头,他没听清郑知了在上面说什么,他往前凑近了一样鼻子下意识地拱着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比郑知了更清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郑知了和黄大爷都很熟悉这个声音,他们几乎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老头,你干嘛呢?”
不远处,谈青穿着阿迪的一套运动衫头上套了一个黑白条纹相间的吸汗发带迈着小步渐渐向他们走来。
谈青那一身穿着看起来也像是要锻炼的样子。
郑知了挂在上面看谈青过来手突然没了力气一个松手从单杠上斜跳下来。黄大爷被郑知了突然掉下来的动作吓得不轻,腿后退身体打着哆嗦歪了一下。
“你小子——”
正巧谈青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大爷一声大骂正好对着谈青的脸,谈青刚才还好声好气的脸现在嘴巴还笑着但眼底里看不见笑意。
“老头,我怎么了?”谈青皮笑肉不笑地说。
“没说你。”黄大爷摆了摆手,想要跟郑知了讲他刚才那个动作的危险性,一转身,郑知了已经站在他面前。
郑知了笑着和谈青打招呼:“青哥早。”
谈青点了点头往前进了一步,回以郑知了一样的微笑。
两个人很是客气的互相打完招呼后,黄大爷掐着腰看着他们劝骂郑知了的话堵在喉咙里。
黄大爷眼神在距离不到十公分的两人,心中暗想: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
还记得上次他和他们两个人一起见面的时候,谈青和郑知了两个人隔着他坐着老远打招呼,除去礼貌性的驱寒问暖之外他们两个人说不上一句话。
那时候他还以为他们两个性格不合呢。
可现在倒好了,才过了半个月不到,郑知了居然主动和谈青打招呼,这简直不可思议。
谈青笑了笑说:“早,你和这老头出来锻炼?”
黄友良皱了皱眉头似乎对谈青称呼自己为“老头”很是不爽。
郑知了如实交代:“嗯,这两天没工作想锻炼放松一下,黄大爷正好也在锻炼所以我们两个……”
谈青点了点头,没有多大礼貌的用下巴点了点黄大爷,他说:“老头,你这么大岁数还来这种给年轻人玩的地方,骨头受不受得住啊。”
嘴上说的关心的话,但样子却没多大诚意,他阴阳怪气的嘴脸一出让人对他刚说出的关心的话的真实性存疑。
黄大爷“呵呵”两声,往前一步揪着谈青的痒痒肉一拧,谈青疼得差点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