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如此,外面也是同样的壮观。成群结队的人堆在移动饭摊前等着打饭结账。
车窗外的画面渐渐倒退,车里的客人一一报出自己要下车的位置,司机根据距离远近慢慢帮他们送到指定位置。
郑知了位置最远,也是最晚送到的。午后两点半,郑知了带着药慢慢下车站在小区门口。一抬头,站岗的保安大爷正巧与他对视,大爷精气十足地喊道:
“哟,小郑,这么早就下班回来啦?”
看门大爷是最早知道郑知了去美食街找工作的人,其次就是谈青。见到大爷,郑知了将药袋子藏在身后,礼貌性地向他问好。
“对,店里不忙,老板老板娘就让我先回来了。”
“你那老板真是个好人,你看隔壁张叔他家那小子……”
眼见着大爷要开始跟他讲小区里家长里短的闲话,郑知了连忙找了一个借口走开,等到走到了大爷看不见自己的拐角时,郑知了连忙加快了脚步飞奔回家。
他从小就没说过几句谎话,刚才那几句流利的谎话也算是少见。郑知了快走几步赶忙走到住户楼下坐着电梯回到了家。
站在门口,他多心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冲着保安大叔的假笑还没落下来。
郑知了深吸几口气吐出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浊气,还未吐完,门后就传来了动静。
门把手“咔哒”一声转了半圈门从里面打开,谈青顶着鸡窝头穿着蜡笔小新的联名睡衣站在门口。
“青哥?你……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谈青捣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刚睡醒的他朦胧着眼睛看向郑知了。他指了指放在鞋架上的外卖刚想解释,身体一歪不小心看见了郑知了藏在身后挡都挡不住的药袋子。
“你怎么拿药了,生病了?”
谈青立在门口看着一脸萎的郑知了一脸惊讶,从昨天早上他拒绝郑知了吃早饭起到现在他一直没见到郑知了,他还以为郑知了生气了故意躲着他。
看着郑知了藏在身后的一大堆药,谈青倒是有些奇怪,这孩子不是去上班吗怎么一眨眼揣着这么多药回家。生病了?
郑知了顶着谈青的目光,有些尴尬,他低下头解释道:“没……就是不小心中暑了,现在好多了。”
郑知了也是十分意外,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谈青还在睡觉才对。
“嗯。”谈青点点头,伸手够了外卖后主动将开了半扇门的道阔得更大了,他侧身让郑知了进来。
掠过谈青,郑知了声如蚊蚁般朝他道了谢。
“谢谢。”
郑知了嘴巴勾了勾,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先别回房间了,介意坐下来跟我聊聊吗?”
郑知了半只脚已经迈进屋中听到谈青的话立马就撤回了,连带着手里的药一起重新回到客厅等候谈青“指示”。
“紧张什么,坐下聊聊而已又不是盘问你。”谈青看着郑知了僵硬地从屋子里出来微微皱眉但没说些什么,他微微昂头拎着吃的回屋让郑知了先在沙发上等他一下。
过了几分钟谈青便换了一件比较得体的衬衫出来,他拎了餐桌下的椅子摆在郑知了身边看着他的眼睛开始问问题。
谈青拎起郑知了放在桌上的一大堆药开始询问他的病情:“清平人民医院……你住院了?”
拎起药袋子的一瞬间被郑知了折起来的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从袋子里掉了出来。谈青好奇地打开生气地合上,语气有些不好地质问郑知了。
郑知了反应有点慢没能从谈青的话里听出质问,他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住院的,”谈青对着24小时出院记录仔细看了一遍,“昨天?你住院怎么不叫人打电话给我。”
郑知了有些疑惑,但对着谈青的脸又不好意思说。谈青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对着郑知了的出院单一边看一边埋怨郑知了不告诉自己他住院的事。
说了很久也不见停下,最终没办法为了早点躺在床上休息郑知了只能在谈青说话的岔口颤巍巍地插了一句嘴。
“青哥,我都已经出院了也就没事了,我现在能回房间了吗?”他弱弱地问。
“看起来不太行。”谈青一口拒绝,年纪轻轻地说话却是一大把年纪。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说着找他帮忙的好处和要养成有事要找他的好习惯。
郑知了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他们只是一个签了合同的租客与房东的关系,谈青讲了这么多听起来是有些逾矩了,现在听他的语气感觉自己像是他不听话的弟弟一样。
郑知了思考了一会还是想说,他像个小学生一样抬起一只手礼貌发问:“青哥,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月,我也不好意思随便麻烦你。”
说完,郑知了弯起发白的嘴唇露出一个清澈且无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