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在广阔的北大西洋上漂了三天三夜,阿莱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远远地就看到查理站在甲板上,目光投向平静的海面。
阿莱特走了过去,她同样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查理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当时还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一起?”阿莱特忽然开口说道。
华阳微微一愣,他知道艾凡的意思。她是想问,他为什么会放弃好不容易的安定,选择和她一起,毫无目的地去寻找伏地魔的踪迹。
毕竟,能不能找到都是个未知数。
查理低下眼睛,他搓了搓大拇指:“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叫旁边的阿莱特忍不住拧眉。
华阳没说话,他也不打算解开她的疑惑。毕竟,这样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都会认为他是个疯子,即使相信了又能怎样?
更何况……华阳抬眼看向身旁的阿莱特。
这个在原著中从未出现的女人,她是所有不变中唯一的变数。
他想跟着她去看看伏地魔在哪里蛰伏过,也想看看她在这个故事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从很早开始他就怀疑,他或许并不是穿越到哈利波特原著亦或者同人小说中,他很可能来到了一个真实的魔法世界。
而JK罗琳所写的文字,可能仅仅是一个旁观者对某个隐藏世界只言片语的记载。
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全貌,看看那些没有被文字记录的角落。
“可能会很累,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阿莱特沉吟片刻“你不后悔?”
“不后悔。”查理抿了抿唇。
既然老天爷让他穿越成原住民,有机会触摸到真实的魔法世界,那么他要不虚此行。
阿莱特看了查理半晌,过了会儿点了点头:“有时候感觉你很神秘。”
华阳:……?
啥?
大佬觉得自己神秘?
华阳的思绪呆滞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反应过来,差点儿跳了起来。
这不关公面前耍大刀嘛?眼前这位可是游走在多方势力间的大佬啊!大反派伏地魔的旧情人,无名英雄雷古勒斯的妻子,邓布利多曾经最喜欢的学生之一……
阿莱特看着面无表情的查理,缓缓道:“感觉,你就像是天上的云一样,漂泊不定。好像……好像这个世界和你没有多大关系…”阿莱特说着,摇头失笑“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华阳警铃大作,他紧张地打了个哈哈,将这个话题轻轻掀过,背地里偷偷擦了擦汗。
该说不说,大佬的直觉是真的准哈……
两人正在甲板上交谈间,天空浓云骤起,一大片阴影从天上投了下来,阿莱特停住嘴,她和查理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十几米高的海浪朝着轮船袭了过来。
随着船长一声令下,全船的水手严阵以待,轮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要和面前的海浪同归于尽,阿莱特和查理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查理隔着小小的玻璃格窗,担忧地看向外面诡谲多变的海洋。
“这里是比斯开湾,一直都是风浪险恶。我找的这个船长经验丰富,他会带着我们安全度过的。”阿莱特平静地说道。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还不等阿莱特开口,整个轮船就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阿莱特紧紧抓住船上的把手,查理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看着窗外,缓缓张大了嘴巴。
……
接连半个月的海上航行,船舱里的几个桶早就被水手们的呕吐物装满,尽管这些桶每天都由专门的人倒进海里,但潮湿阴冷的船舱里仍旧充斥着一股酸臊味。
即使是住在豪华套房的阿莱特,看着每天都一样的食材也郁郁寡欢。洁白的餐盘上放着一小块奶酪,两片干面包,牛排一天比一天小,海鱼和生蚝这些倒是日日不落。
阿莱特叹了口气,她握着刀叉,轻轻将盘子上的牛肉鱼肉切成小块。旁边的查理福利长叹一声,他双手交叠抱着头向后倒去……
唉,他想念泡面,火腿肠,螺蛳粉了。
正当两人思考还要再吃多久的海鲜时,就听到舱外一阵嘈杂。查理拉开舱门走了出去,他站在最高的露天甲板上,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红色的树林,另一边的船长握着望远镜看向对面,随后转头对着阿莱特说道:“艾凡小姐,一会儿我们就到圭亚那了。”
阿莱特点了点头,查理接过船长递来的望远镜。他看到海岸线周围是一圈广袤的红树林,旁边点缀着高大的椰林和连绵的沙丘,蜿蜒的河道如同巨蟒在最深处的绿色植被中穿行,望不到头的热带雨林像一堵绿色的高墙,阻挡外界的窥探。
两人等船停靠上岸后,福利在阿莱特身后提着行李,他们看着轮船缓缓收锚,它再次发出巨大的汽鸣声,紧接着海浪拍打着坚固的船身,白色的轮船离海岸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走吧。”阿莱特轻轻说了一声,说完转身就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空气粘稠得如同油液,混杂着咸湿和某种花香的甜腻,那是曼德拉草在沼泽深处腐烂时散发的独特味道。盘根错节的红色树根从浑浊的水流中伸出,如同无数个扭曲的黑色手臂,它们交错着向前不断延伸,构成一座天然的迷宫。水流在这些根茎间无声无息地流动着,偶尔会有巨大的粉红河豚跃出水面,它们的脊背展露出珍珠般的光泽。
两个人的靴子深深浅浅地踩在泥浆里,福利跟在阿莱特身后,他提着两口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行李箱,打量着面前简陋的码头。这个码头几乎不像是码头,它看起来更像是被魔法加固过,隐藏在红树林深处的平台。
查理注意到阴影里几双警惕的眼睛,握着行李箱的手不由收紧。
两人不疾不徐地继续往前着,一个裹着满是泥浆长袍的女巫,正用一罐会发光的蓝色甲虫和面前的男巫交易。查理看了一眼那男巫,他魁梧高大,脸上布满刺青,当查理再仔细看过去,男巫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查理,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查理心里一跳,匆匆转过头。不远处,一只妖精伸出长长的手指,它带着贪婪的目光清点面前带着黑魔法气息的古董金币。
所有人都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其中大部分的交易在魔法界是明令禁止的。很显然,这里是黑市巫师、神奇动物走私者以及流亡者的聚集地。
“别乱看,这些人对视线很敏感的。”阿莱特低声在查理的耳边说道。
查理应了一声,他缓缓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
两人匆匆路过码头,没走几步就看到接应他们的向导。树底下站着一个黝黑的男人,他有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鼻子又短又大,皮肤如同老树般皲裂。他穿着一件短小的衫子,露出两条有力的臂膀,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弯刀。他看见阿莱特和查理,只是微微将脊背直起来些。
“你是阿莱特艾凡?”男人对着阿莱特说道。
“是的,先生。”
“我是你们的向导,我叫桑卡。我会带着你们安全抵达你们要去的地方,跟我来吧。”男人快速地说完,用手势示意两人跟上,转头就钻入了那口由藤蔓和巨叶构成,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绿色洞穴。
热带雨林的内部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板状根支撑着高耸入云的桃花心木和巴西坚果木,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一道道光柱从树叶的间隙中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周围充斥着各种奇异的声响——吼猴在树顶上不时发出咆哮,色彩斑斓的毒箭蛙在落叶中发出清脆的“咯咯”声,还有无数无法辨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暗处里无数只生灵窥探着进入雨林的一行人。
桑卡沉默地领着他们在雨林中穿梭,阿莱特和查理观察着四周,后者不时发出惊异的感慨。
以前都是通过cctv-10走进自然,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身临其境。
华阳感慨道。
三人停在了一株巨大的坚果木前,前面只有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坚果木的旁边是一片又一片的灌木丛,灌木丛上点缀着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这……”阿莱特看着面前的境况微微一愣。
桑卡看了阿莱特一眼,他并不打算回答她,只是停在路口,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说什么古老的咒语。
紧接着,坚果木神奇地往旁边挪动了两下,一条魔法小径展露在三人面前。
地面的苔藓发出微微的银光,缠绕的藤蔓在人们靠近时自动蜷缩让开,桑卡依旧沉默地在前面埋头赶路,阿莱特的魔杖始终半握在手中,查理则提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
“还有多远啊?”查理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气喘吁吁道,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
桑卡抬头看了眼天空,抿了抿唇:“我们还要走上几天。”
“几天!?”查理跳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这片雨林这么大。
“马上要天黑了,我们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要不就在这里休息吧?”阿莱特询问地看向桑卡。
桑卡观察了下四周,他摇了摇头:“这里不能休息,这片区域有些空旷,如果有猛兽袭击,我们没有地方藏身。再往前走一点,在那里驻扎吧。”说着,桑卡指向前面一片灌木丛后,两人顺着桑卡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片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容纳一个帐篷,四周都是高大树木,巨大的树冠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阴影。
查理福利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个魔法帐篷,他飞快地将帐篷搭在地面上,阿莱特坐靠在高大的树木旁,她早就饥肠辘辘,忍不住看了眼行李箱。行李箱里的干粮虽然很多,但之后的路途恐怕会越来越难熬,这才刚刚开始,她不想动用里面的食物。
过了好一会儿,桑卡回来了。他的怀里抱着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浆果,他把浆果全都扔到地上。
阿莱特认出其中有的是巴西坚果,她伸出手拿了一块坚果,朝着地面砸开它坚硬的外壳。一旁的查理从里面挑出几颗黑紫色的浆果,他轻轻捏了捏,表情有些奇怪:“这是葡萄吗?”
桑卡不知道他说的葡萄是什么,他看了眼查理手里的浆果,吐出几个字:“不老果。”
听到这个名字后,查理和阿莱特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些黑红色的果子。桑卡仿佛看出他们在想什么,顿了顿,才说道:“它们也叫作阿萨伊浆果,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并不是吃了就不会老,我们一般用它来酿造果汁和酒。”
查理擦了擦浆果,随后扔进嘴里,皮薄多汁,味道像是巧克力,又像西梅,还带着一丝酸味和泥土的气息,他咂了咂嘴。
三人将地上的浆果都一扫而空,查理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
吃了又好像没吃一样,肚子空空。
第二天,查理从帐篷里走出来,或许是昨天又累又饿,他刚躺到床上就沉沉睡去。
桑卡正握着他的弯刀,对着面前粗壮的藤蔓砍了下去,紧接着藤蔓里流出清澈的汁液,桑卡蹲下身张开嘴巴去接藤蔓里的汁水。
“这是什么?”查理好奇地问道。
桑卡用手背擦了擦嘴站起来,他一只手捧着藤蔓递向查理,查理接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用嘴去接里面的水,一股甘甜的味道顺着水划过他的喉咙。
“好甜。”
“这是藤蔓水。”
“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在河里盛水呢?”查理好奇地问道。
“河里的水有的有毒。”
“那河里的生物,岂不是也会有毒?”查理追问道。
桑卡摇了摇头:“有的有毒,有的没毒。”面对查理不解的表情,他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哪些可能有毒,哪些没有毒。”
阿莱特醒来就看到查理凑到桑卡身边,桑卡是个木讷沉默的性子,常常是查理说十句,他回一句。
“你醒了?”查理看见阿莱特从帐篷里钻出来,走过去将手里的藤蔓递给她,在阿莱特疑惑的目光下,握着魔杖用了切割咒将藤蔓割开。
“尝尝。”
阿莱特尝了一口藤蔓水,点了点头“甜甜的。”
三人又摘了些浆果,他们坐在原地将浆果吃完后,把帐篷收进行李箱里,整装待发重新上路。
阿莱特和查理一人背着一口行李箱,他们的手里拄着长长的木棍,两只脚一深一浅地踩在泥土里。
过了一会儿,森林里忽然开始下雨。阿莱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她从口袋里掏出魔杖:“Umbra impervius(挡雨咒)”话音一落,一团蓝色的光轻轻将三个人环绕着,随后迅速消散。
雨水仿佛避开三个人,他们依旧浑身干燥,在树林里快速赶路。
“刚刚那是什么咒语?”桑卡问道。
“我上学时自创的小魔咒,和雨伞雨披一个效果,可以将雨水挡住。”阿莱特如是说道。
桑卡点了点头:“听起来很不错,你们可以自创魔咒,魔法想用就用。”
查理听到他艳羡的语气,不由反问:“你们不能随便用魔法吗?”
桑卡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摇了摇头:“我们不需要魔杖,只需要念咒语就可以了,但是咒语都是祖传的,平民家传下来的咒语往往只有那么几个,即使是贵族,他们的咒语也只有几十条。”
“那你们如果知道其他人的咒语,岂不是就能施展很多魔法了?而且你们也不需要魔杖诶。”
“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不需要魔杖,但我们施展什么样的魔法是由我们的血缘决定的……你可以理解为我们的魔法都是血缘魔法,是有传承的。”
查理有些惊讶。
不知不觉,森林里的雨停了下来,桑卡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身后疲惫的两人:“要不,今晚就在这里安顿吧?”
查理连忙点了点头,就连阿莱特也连连同意。
“但是,之后我们不能再这么休息了。不然,我们恐怕得在这雨林里耽搁十多天。”
“什么!?”查理惊呼出声,阿莱特也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和查理对视一眼。
“要不,就……坚持一下?”阿莱特问道。
查理无奈地点了点头。
桑卡收回视线:“好,那我们今晚就继续赶路,明晚好好休息一下。”说罢,他从地上捡了几个浆果递给两个人。
阿莱特摆了摆手,她实在是吃够这些浆果了,查理面如土色地抱着浆果,他低头看着那些黑紫色的不老果,苦笑一声:“但愿我吃这么多,真的可以不老。”
三个人走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晚上才草草在林子里安顿下来。阿莱特握着魔杖在地上那堆木块上敲了敲,紧接着一团火“噌”地一声冒出来。
桑卡正要去给大家找找其他的浆果,查理叹了口气:“桑卡,我们每天都吃浆果,实在是不想吃了。有没有别的吃的?”
桑卡挠了挠头,他看了一眼查理又转头看见一脸期待的阿莱特,动了动唇:“你们…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浆果。林子这么大,总有些动物可以烤了吃吧?”
“河里应该有鱼吧?”阿莱特忽然出声问道,她转头看了眼篝火“我们可以烤了吃。”
桑卡点了点头,他转头带着查理去了河边抓鱼,阿莱特靠在树上,她低头看着那团燃烧的篝火,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她和雷古勒斯在霍格莫德的照片。是沙菲克拿着魔法相机给两人照的,那年是英国五十年难遇一次的大雪,那天……也是情人节。
阿莱特摸了摸照片上雷古勒斯的脸颊,她的眼神有些放空。
“阿莱特,看我们抓了什么?”查理抱着满满的鱼兴冲冲地跑过来,他的声音打断了阿莱特的思绪。
阿莱特应了一声,把照片塞进怀里,走过去就看到一地被冰冻咒击中的河鱼。
“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阿莱特微笑道。
几人将鱼解冻后,把它们一条条穿到树枝上,握着树枝在篝火上翻烤,阿莱特从行李箱里摸出调料,在上面随便洒了洒。
烤鱼的焦香味缓缓冒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查理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阿莱特看着他的模样笑了一下,她转头看见桑卡把浆果也穿到树枝上烤,微微一愣。
“桑卡?你在烤浆果吗?”
桑卡点了点头,他将手里的一根树枝递给阿莱特,上面穿着橙红色的果实,阿莱特接过去,试探性地尝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
果肉特别厚实,果实带着一股清淡的谷物香,尝起来像是烤玉米。
“这是桃椰子,我们一般都会把它们弄熟再吃,加上蜂蜜和盐。”桑卡咬了一口,缓缓解释道。
阿莱特坐在地上,惬意地吃着烤鱼,她看了眼对面的查理,他正一脸苦恼地对付着解冻后的活鱼,双手抓着在地上活蹦乱跳的河鱼,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开嘴:“终于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