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散了吧,各位爱卿,愿意赏梅的就去赏梅,不愿意的就回宴会上,别看热闹了……”
看着禁卫军把穿好衣服的翁晶晶,还有那被忽视了很久的暗卫大一,连带着给项翛年引路的宫女,一并押了下去,皇上立马就开始驱赶人群。
有种被用了就丢的既视感的众人:“……”
今天这场戏,或许是蓄谋已久,也或许只是顺水推舟,但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们这些朝臣,也不会过多纠结。
只因为,皇上的意思——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说起来,看了这么一场热闹,微臣的肚子都有些饿了,这天寒地冻的,还是赶紧回到宴席上好啊……”
“臣妇突然想起来,臣妇的女儿还在那乐园里呢,不知道有没有出汗,有没有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臣妇得赶紧回去看看……”
“赏梅,还是赏梅好啊……”
“……”
听懂皇上的驱赶之意,不敢再留在此处的众人,三三两两的,嘴里嘀咕着自己的事情,四下散开,熙熙攘攘的,往各处的方向走去。
就连满脸不平的马忠义,也被闻风而来的使节同僚,胡乱披上衣服,架着拖拽着离开现场。
“微臣突感不适,这便提前告退了,还请皇上应允。”
热闹散去,平静下来之后,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的翁尚书,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佝偻着背,弯下腰,对皇上行了一记告退礼。
“去吧,但翁尚书记得及时把相应的账目送上来,还有,虽然朕觉得翁尚书不太可能会忘记,但朕在这里还是提醒一嘴,翁尚书现在,断然是离不了京城的。”
君臣之间,必要时刻,咬文嚼字也只不过是一种博弈的手段。
字里行间的深意,需得揣摩出所有可能之后,再从中挑选出一个最贴合实际情况的,实施应对。
走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但如今。
皇上对翁尚书的提醒,直白,没有半点掩饰……一方落败且再也生不起一点波澜的场景里,胜者已经没有与其博弈的必要了。
“……多谢皇上告知,微臣已知晓,皇上放心,没有皇上的允许,微臣是不会出京城的。”
况且,他的乖女也在这里。
“嗯,退下吧。”
有没有翁尚书的这声允诺,都不是那么重要。
在对方软肋被掌控,府衙也被燕舟衍先前派去的人手层层包围的情况下,翁尚书只能低头。
项翛年望着翁尚书离去的蹒跚,心中只有无限的唏嘘——
他在父爱这一方面,胜过了全世界九成九的家长。
却也因此,败在了皇上的面前。
翁尚书,败在了他对翁晶晶无条件的溺爱当中。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翁尚书落入此景,也怨不得旁人。
人群散去,很快,现场就只剩下燕舟衍和项翛年,还有皇上皇后等一应随侍宫女太监。
“你们退下,你们随朕去亭子里聊聊。”
皇上一挥手,屏退了跟在后面的宫女太监,搀扶着皇后的手,招呼项翛年和燕舟衍跟在后面。
“?”
不明所以也搞不懂皇上想聊什么的项翛年和燕舟衍,莫名对视了一眼后,跟了上去。
“你倒是个促狭的,但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要不是知道人都被你敲晕了,我还以为那翁小姐真被那使节污了清白。”
没有外人,皇上就连称呼都放松了不少,给皇后倒了一杯热茶后,眉眼挑着,对燕舟衍调笑道。
“我也不知道手底下人下手竟然这般重啊……”
燕舟衍嘴上敷衍道,有样学样,也跟着倒了一杯热茶,送到项翛年的手心里,让她暖手。
“那是怎么回事?”
看着燕舟衍和自己差不多的动作,皇上撇了撇嘴,又问道。
“不知道,叫人来问问就晓得了,陈平!”
燕舟衍抬头对远处树上某处高声喊道。
“属下在。”
几乎是燕舟衍话音刚落,陈平就歘的一下出现在了面前。
被突然冒出来的身影给惊到差点握不住手里的茶盏的项翛年:“!”
瞬移之术!
好厉害!
虽说刚才就见识过了一次,但没有准备的情况,项翛年还是会为这个时代的这些真材实料的武学高手,频频感叹。
察觉到项翛年眼中的亮晶晶,却是对陈平而去的燕舟衍:“………………”
实话说,有点嫉妒。
他要不要以后也时不时在年年面前表现一下他勇武的身姿,或是精湛的身手呢?
恋爱脑的燕舟衍,摩挲着手指,暗自考虑道。
而另一边,同样也没有武力,没察觉到陈平的气息的皇后,反应和项翛年第一次被吓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但到底是一国之母,见识过比这更大的场面,在身形顿了一顿之后,无声地深呼吸,稳稳将茶盏送至嘴边,浅浅饮了一口后,就在短时间里,恢复了平静。
但夫妻多年,皇后一抬手一掀眼,皇上就知道她怎么了……
于是乎——
想着以最快速度响应燕舟衍这个主子的召唤,顺便赶紧阐明自己的清白的陈平,收获了当今最强掌权两兄弟的两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