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想好怎么处理她么?”
燕舟衍贴在项翛年的耳边,小声问道。
项翛年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距离,稍稍别开发痒的耳朵,回望燕舟衍道:
“什么处理?”
“她这样算计你,我忍不下这口气,若是你没有想法,我愿为你效劳,各种刑罚,我很擅长。”
项翛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燕舟衍大有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项翛年沉默了。
这种被引诱着一同犯罪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过……说的也是。
被这般算计,她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么。
就遵从她受到的教育。
遵循她的道德准备来进行回击。
“……以直报怨。”
沉默良久后,见翁晶晶已经找到了使节在的那一间屋子,项翛年掷地有声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场戏,翁晶晶,她想要设计我到什么样的下场,就让她自食恶果吧……只是,舟衍,你能不能,能不能,带着人早些过来,我不想看到她被彻底侮辱……”
项翛年望着燕舟衍,冰凉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燕舟衍的一处袖口。
隐隐的,飘落在空中的声音,似乎在颤抖,如同惶惶无依坠落的繁星,徜徉着纠葛,但最终还是坚定落下。
项翛年到底是和翁晶晶不一样。
报复之心,不是没有,也不可能没有。
但项翛年的骨子里,总是还留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对敌人的仁慈。
“好。”
燕舟衍先是低眸,回握项翛年那些许冰凉还有些颤抖的手,将小手牢牢包裹,而后,抬眼,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项翛年,内里翻涌着无尽的深渊星海,最后,才郑重应了一声好。
“陈平。”
燕舟衍空着的另一只手,朝陈平下达了指示。
“是!”
武艺超群,五感敏锐的陈平,就算是待在树上,也没有错过他家主人和未来燕王妃的对话,他接下来要怎么做,非常清晰,也非常明了。
只一瞬,项翛年就看见,树上的黑影,如鬼魅一般,率领着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周围的黑影,往翁晶晶和使节在的屋子急速奔去。
但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武人,动作迅猛的同时,不见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过响的声音。
“这是……使节!还有我爹的暗卫!?你们怎么躺在一起了,难道是……你们是谁!?放开我,你们知道我唔……”
屋子里的动静,只响起了片刻的挣扎,很快,就被燕舟衍的手下们,按下去不再发出一点动静。
“事情已经办妥,我们回去吧,年年。”
燕舟衍耳尖微动,听到了陈平给的信号,见项翛年的衣摆还沾染着茶渍,便牵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嗯……”
因为对方办事速度过于迅速,还没反应过来的项翛年,懵懵懂懂的,顺着燕舟衍牵她的力道,往远离这处满是尘埃与脏污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宴席场地。
“我乖女去哪里了?”
一番觥筹交错的应酬之后,终于闲下来的翁尚书,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桌上的菜一点都没被动过,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忙走到暗处,召唤暗卫,询问翁晶晶的下落。
“小姐召大一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上头枝叶微动,而后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
“她带大一出去做什么?”
翁尚书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言语疲惫地问道。
“不知道,小姐不让问。”
那声音回答耿直。
听到这样的答复,翁尚书眉头狠狠一蹙,他那有些被酒精蒙住的大脑猛然一震,压下心头的那些不好的预感,沉声继续问道:
“……出去多久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出去寻人么?!干什么吃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说了这么久,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找人啊!”
终于是冷静不了的翁尚书,恨不得那树上的暗卫扒下来揪着领子骂,但他离宴席并不远,若是叫骂,宴席的宾客肯定会听到。
事关他乖女的清誉,翁尚书只能压着怒气,小声催骂道。
“……是。”
常青树的枝叶摇晃中,树上的黑影,一个转眼,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担忧女儿、还被抖落的枯叶给砸了个“痛快”的奸臣老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