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两次吃瘪,这怪物开始评估对方的战斗力,没有贸然向前冲。
江迹抬手,擦了擦侧颊上刚刚不小心沾染的炭灰。
丧尸犬趁他分神的瞬间再次冲来。
这一次江迹没有躲。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死死攥住丧尸犬身侧垂下的包带,拼尽全力往反方向拖拽。
包带绷紧,粗糙的尼龙边缘勒住江迹掌中细嫩的皮肉,摩擦出火辣辣的灼烧感。
细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边缘磨破,渗出细密的血珠。
丧尸犬被带偏方向,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朝门边的方向倾斜。
江迹咬牙,将包带挂上电梯间门把手。
门把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门板微微晃动,但没有断裂。
江迹松开包带,转身直冲电梯井。
刺啦——
包带撕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丧尸犬挣脱束缚。
粘满尸液的包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它低吼着,再次扑向江迹。
江迹没有回头。
丧尸犬近在咫尺的利爪从他背后划过。
江迹顺着电梯门仅剩的缝隙滚了进去。
丧尸犬紧随江迹,重重地撞上来。
金属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凹陷进来,门框边缘迸出细碎的火花。
轿厢晃了一下。
电梯门彻底关闭。
“咳咳咳——”江迹撑着手臂,喉结滚动,强行将翻涌上来的腥甜咽回去。
“你怎么样了?!”周瞬慌忙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
江迹按着胸膛,抬眸看向周瞬。
他眸色平静,苍白的唇色衬得那张脸愈发冷淡。
两人各据电梯轿厢的一角,隔着整条对角线。
周瞬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和江迹本质上也是交易关系,此刻对方毫无战斗力,警惕心高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好,我不过去!”周瞬连连点头,后退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江迹没有搭话,只是倚着冰冷的轿厢壁,握住自己麻木的右手低声喘息。
他汗涔涔的,眼睫下垂,遮住玻璃珠般的眸。
电梯的下坠速度在加快。
轿厢剧烈下坠撕扯着钢丝发出刺耳的噪音。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和机油的气息。
黑暗裹挟着潮湿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入,电梯极速下坠带来剧烈的失重感,空气伴随着电梯的加速愈发稀薄。
周瞬后背靠紧破破烂烂的轿厢壁,奋力抵抗缺氧和失重带来的不适感。
即便是异能者,这种环境对周瞬来说,也属实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是——
周瞬的视线落在江迹身上。
江迹单膝微曲,坐在地面上,后背抵着轿厢。
他闭着眼睛,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侧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单薄。
应急灯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宛如收拢羽翼的雏鸟,散发出一种任人欺凌的脆弱。
让人忍不住再多看几眼。
“好看么?”谢斯和的声音夹杂着猎猎风声,在周瞬耳边炸开。
宛如催命符般,让周瞬浑身上下凉的彻底。
“当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周瞬猛的捂住耳麦。
这耳麦是刚才他们进入栖山基地时谢斯和小队的联络工具。
临时联络频道已经沉寂很久,以至于刚才逃跑的时候周瞬忘记把耳麦摘下来。
可这个耳麦的通讯距离有限,只能近距离通信。
地面上的谢斯和怎么可能——
不对!
周瞬的动作瞬间暂停,脑袋机械地抬起,直愣愣地看向电梯上方。
那里有一块单面透视的玻璃维修口。
谢斯和,追上来了!
电梯井中的环境远比电梯轿厢内恶劣的多。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狭窄的井道里来回撞击、叠加。
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
浓烈的机油味混杂着霉味,氧气含量低的可怜。
根本不是人类可以生存的地方。
此时,狭窄轿厢上方的电梯井上却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了四五个人。
猎鹰的后背被一只黑色的作战皮靴牢牢踩住。
靴底冰冷的纹路隔着衣料,将绝对的力量压下。
让他试图抬起的身体再次被迫紧贴在轿厢顶部锈迹斑斑的钢铁板上。
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谢斯和这个怪物——
谢斯和的身形在颠簸下坠的轿厢顶端稳得如同生根。
他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朝下,随意却又精准地瞄准猎鹰的后脑勺。
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脚下的猎物身上。
谢斯和偏头,目光透过轿厢顶端那块小小的、污迹斑斑的单面透视检修玻璃,向下望去。
轿厢内微弱的光线透上来,隐约勾勒出江迹的轮廓。
其实根本看不清。
玻璃是磨砂的,栖山基地沦陷后,电梯长久未清洁。
检修窗口遍布污渍,最多只能透过玻璃看到微弱的影子。
异能者的触觉向内延伸,层层叠叠宛如藤蔓,将整个轿厢牢牢包裹。
无形的藤蔓继续向前。
最终缠上江迹垂在膝下的指尖。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