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动手?!”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终于笑了笑。
柯炎面色一沉,目光在乌鸦和夜枭之间急速游移,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柯炎迅速后退。
脑海里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
柯炎眼前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一个踉跄。
这次,他没能继续躲开乌鸦的拳风。
“死!”
乌鸦一拳轰上柯炎的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柯炎再次被砸飞,他重重地撞上电梯间摇摇欲坠的门。
门框应声碎裂,木屑与金属扭曲崩飞。
并未带来丝毫缓冲。
柯炎重重摔进外面昏暗的走廊,在地面上翻滚几圈才停下。
走廊上烟尘弥漫,碎石崩裂,暂时遮蔽了视野。
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从翻涌的尘埃中渗透出来。
在空气中萦绕后又迅速消散。
夜枭仰头,精准地捕捉到空气中那缕迅速淡去的血腥。
再硬的钢铁,也扛不住乌鸦的重拳,更别提柯炎一个微不足道的火系。
他缓缓转身,宛如毒蛇的视线越过脸色惨白的秦暄屏。
精准地落在浑身僵硬的周瞬身上。
“周博士。”夜枭的声音平稳,“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走廊上。
谢斯和挡在江迹面前,拦住飞崩的碎石。
冰冷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装死的柯炎身上。
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柯炎颤颤巍巍地仰头。
视线首先落在谢斯和重新包扎过纱布的手掌上。
随后移动到同谢斯和保持了不近不远距离的江迹。
再向上。
江迹脸色苍白,眉头颦蹙,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糟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谢队挨打之后,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柯炎迅速地上爬起,抓起掉落在旁的双刀,速度快地几乎出现残影,“池医生,谢队。”
谢斯和嗤了一声,垂眸去看柯炎。
“想要工伤?”
柯炎磕磕巴巴地开口,“不…不想。”
听到灰尘之中有响声。
乌鸦动作一顿。
握着拳再次转身。
直冲走廊。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脚步沉重。
一拳抡向看上去威胁最大的谢斯和。
谢斯和微微侧头。
乌鸦的拳风从他侧颊划过。
深深地陷入背后的混凝土墙壁中。
碎石散落,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粗壮的手臂从混凝土墙壁上抽出。
乌鸦的视线落在距离谢斯和不远的江迹身上。
一丝混杂着惊讶与玩味的狞笑在他嘴角扯开。
“是你?”
已经摸到乌鸦身后,准备对其一刀毙命的柯炎停下动作。
呆呆地抬头。
江迹的视线落在乌鸦脖颈上的线条扭曲黑色皇冠纹身,扭曲的皇冠纹身上。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退尽,眸中的寒意却骤然攀升。
“大医生。”乌鸦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粗鲁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声响。
语气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
“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乌鸦目光贪婪地扫视江迹那张比末日前还要冷艳几分的脸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之前你说陪我睡觉的事,还做不做数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走廊里,霎时万籁俱寂。
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柯炎瞳孔地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握着刀的手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睡觉?”谢斯和玩味地勾起唇角。
“对啊。”乌鸦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稔,伸手就欲绕过谢斯和去捉江迹的手腕。
“他说他男朋友被人抓了,求我帮忙,还说事成之后要陪我睡一觉。”
乌鸦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虚假的惋惜,“可惜那时候老子没答应,也不知道最后便宜谁了,这个婊——”
话音未落,谢斯和的手便猛的伸出。
宛如铁钳般,牢牢地扣住乌鸦粗壮的脖颈。
乌鸦后续的所有话语都变成了嗬嗬的气音。
他双脚瞬间离地,壮硕的身躯徒劳地挣扎扭动。
乌鸦几乎是用最大的力气去掰谢斯和掐住自己的手。
却无法撼动分毫。
走廊里电流翻涌。
几乎具象化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乌鸦!”电梯间里,夜枭猛的抬头,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后背发凉。
顾不得再去捉周瞬,冲着走廊大吼,“回来!”
走廊中无人回应。
乌鸦疯狂挣扎,却发不出任何求救信号。
“谢斯和。”江迹平静的嗓音响起。
“怎么了?”谢斯和懒洋洋地弯起唇角,侧眸去看江迹。
他嘴角的笑意浮于表面,未达眼底。
“我帮池医生料理造黄谣的臭虫,”
说着,谢斯和的指节微微收紧,乌鸦的挣扎顿时更加剧烈,脸色由红转为骇人的青紫。
谢斯和语气玩味,眸底却翻涌着浓到几乎化不开的杀意。
“池医生不开心吗?”
乌鸦脖颈上扭曲的皇冠纹身,伴随着濒死的挣扎更加狰狞。
江迹的视线从那块刺眼的纹身上漠然挪开。
他垂眸,鸦羽般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迹吐出一口气,自嘲地笑笑,“我的确说过。”
“也不算造谣。”
谢斯和脑中仿佛有某根弦瞬间崩断。
环绕在走廊上的电流失控般发出剧烈的炸燃声,
扼住乌鸦脖颈的手猛地收紧,乌鸦眼珠暴突,手臂奋力挣扎,最终无力地垂下。
就在乌鸦即将彻底断气时。
谢斯和猛地松开了手。
乌鸦壮硕的身体被他丢开,重重地撞上墙壁。
骨裂的声音伴随着轰然倒地声,地面溅起厚重的灰尘。
劫后余生的乌鸦捂着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和粗喘,他狼狈地向电梯间的队友爬行。
试图远离谢斯和这个魔鬼。
“男朋友?”谢斯和嗤笑,他抬手,缠绕着纱布的手掐住江迹的脸颊,强迫江迹抬起头。
“我倒是不知道。”谢斯和的冷冷道。
“池医生这么……喜欢陪男朋友之外的人睡觉。”
“呵。”江迹嗤笑一声,轻飘飘的开口,“谢队长不是应该知道吗?”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是嗡嗡的轰鸣。
被压下去的蚀骨恨意再次疯狂地涌出。
“既然池医生换了谁都一样。”
谢斯和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和江迹拉开距离。
他扯了扯嘴角,“那我们还谈什么交易,池医生直接陪我睡觉,岂不是更快一些。”
江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谢斯和。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红,模糊的水汽氤氲而上。
江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猛地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手臂却被一股更大的力道猛地捉住。
谢斯和的手臂撑在江迹身侧,俯身去看他。
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池医生要去哪儿?”谢斯和抬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拂过江迹脸颊上冰凉的湿痕,指尖传来带着潮意的濡湿。
谢斯和有些后悔。
江迹身体状况不好,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他却因为几句狗屁不通的挑衅去跟人吵架。
“哭什么?”他的嗓音压的很低,“跟别人睡觉不委屈,跟我睡就委屈了?”
“江迹,我就那么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