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栾一直追着她,还提着书箱,自然这会儿也是紧随其后的喘着急气,但也不妨碍她逐渐放大心底的疑惑。
等两人都缓和过来后,不等苏耦先开口说点什么,石栾第一时间就紧皱着眉头,语气克制不住的奇怪和担忧,她又喊了一声:“姑娘…”
苏耦这会儿自然是早就冷静了下来,一听到她的声音,便局促又凌乱的抬眸去看着她,咧嘴干笑了一声后,敷衍着石栾:“我…我就是有些累了,寻个理由歇息会儿…”
显然,石栾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目光一闪,毫不客气的说道:“姑娘…我可不是傻子,你别骗我。”
苏耦一愣,她脸上立刻就染上了丝丝的尴尬,可看着石栾那罕见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心头好笑,片刻后,她一脸无奈的出声承认道:“好了…我知道,反正我也瞒不过你。”
“…我确实是受不住了,故意说要回来找东西,刻意不和四哥他们一块回去的。”
石栾一听她这话,依旧是茫然不解,正欲多问两句时,苏耦却先她一步摆摆手制止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了,也别多想…”
“…我何时有重要的事瞒过你。”
苏耦都这么说了,再加上石栾是了解她的,便知道自己就是在多问什么,以她这话的意思,多半也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如此一想,石栾也就没在说什么了,静静的陪在她身侧。
…
这边的老太师和苏正二人也回到了老太师的院子。
陈管事吩咐下人替他们沏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徒留两人在屋内,本来苏正方才突然被自家祖父叫走时还挺平静的,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这会儿门一关,屋里就他们两人了,也不知道是祖父的不言不语,还是环境太安静了,反正这片刻苏正略有些紧张,整个人严阵以待着…
老太师微抿了一口茶水,头也没抬的淡声问道“…你同方家那个姑娘可有交集?”
苏正神色瞬时一怔,他当然知道老太师口中那个方家姑娘是谁,可正是因为知道是谁,他才更加奇怪…此事本就不该把他牵扯其中…
这事还有老太师口中的这方家姑娘…和苏然相关。
苏然今年满十六了,在大兆,无论男女,成年后头一个事情便是婚事,不论是相看,说亲,还是定婚成婚,总是要占一个,即便是苏然这般性子的人也不例外。
苏家大夫人对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情绪可以说经历过很多次跌宕起伏的时刻,从前寄予厚望,希望苏然封侯拜相,后来迫于苏然本身以及苏家众人的态度,她只能默默的去压制自己心里的那些念头…
可对苏然的婚事这方面,苏大夫人却还是不愿意放弃,说白了,她希望大儿子“高攀”,她不想让苏然娶的女子是“无权无势”之族。
但无论苏家是何底蕴,无论老太师在皇城内有多少的分量,苏然在同辈人中…说到底,可以说是没什么竞争力…
为何如此说,作为文臣之家,自然和苏然不愿参加科举,更不愿入朝为官有莫大的关系。
大兆男子十四岁起便可参加两年一次的科考,以苏家的传承,以苏然的天赋,若是他愿意,他恐怕早就高中了…
可偏偏他今年已成年,两次科举考试的机会,他都漠视了,这般一来,聪明的人家早已知晓这位大公子的意思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苏家看得上,也愿意同苏家结亲的人就有点变化了,至少这些人里没有苏大夫人看得上的人家…
如此,从去年年底开始,苏大夫人便拿着这个事同苏然各种言语,各种不放过,苏二夫人本就把几个孩子一同看待,自然不愿苏然日日被这事困扰,便主动向苏大夫人担了这事。
苏二夫人的身份自是不用多说,苏大夫人哪里会拦着,两人看来看去,最后看中了苏二夫人娘家弟妹的侄女,便是这位方家姑娘…
现任承郡侯夫人娘家姓方,这方家虽不在皇城落户,但方家太老爷是先皇看中的人,从先皇至先帝期间,皆在宁城为一城主事,如今方家虽不如那时辉煌,但方家有一点是皇城大多数的家族都比不了的。
那就是方家子侄,几乎人人都入朝为官,尽管无一人品级够入皇城,但这样的家世,这些所谓血脉的关系…苏大夫人是满意的。
方家对苏家也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毕竟苏家虽不是王侯之族,但就老太师一人便足以抵过许多,与这般人家接亲,对自身以及家族后代皆有益处。
两家原本都打算进行下一步了,谁知方家那边临时出了问题,说是这方家姑娘又不愿意了…
毕竟是苏二夫人的娘家,所以苏大夫人第一时间就把二夫人给叫了回去。
微顿后,苏正启声道:“曾有在外祖父家见过两次,因方家姐姐是养在舅母身边,且是外家亲戚…故而孙儿与之并不熟悉。”
老太师略有些出神,微顿了片刻后:“你母亲本就不该担此事…如今倒好,显得我苏家对一门亲事如此放不下,你大伯母那边…”
“…算了,你歇去吧,替祖父给你母亲送个话,让她告诉你大伯母,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老人家最后说的这句话,苏正一时间摸不清到底什么意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心底微紧了一下后,苏正僵着脑袋点了点头,随即就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