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宗明旌也是一样的,他方才说了那么多,提及了许多的方面,可…他心底从未真正的将这件事放在嘉荣郡主的身上,从未更偏向她。
这片刻的宗明旌,在苏耦这些话里所受到的震撼,无比之强烈,他心中怔忡了半天,眸光闪烁着迷茫和恍惚…
不知为何,她这一番话,在这一瞬间,竟让他觉得这满园的风景似乎都不及她这般动人美丽。
他似乎在这片刻,连自己的身体都感受不到了,全身心的都被她所吸引…
片刻后,老太师终于有了反应,他轻咳了一声后,语调平平,未有一丝波动,淡声道:“…你们虽是各自有各自的说法,但这番言论倒也是你们自己心中所想,老夫不评判你各自的看法,也不与你们言语争辩,只说一点…”
“若是将此事放在你们自己的身上,放在你们家中兄弟姐妹的身上…那时,你们该如何,又会如何去看待操控此事的那人。”
“有一句话老夫曾对老大父亲和他二叔说过不止一次…今日同样也送给你们,为君者有为君者的考量,那为臣者自然也有为臣者的过法…二者皆是不可逾越,更不可全然丢弃,若是失了平衡…于自身于君主,皆无益处!”
“是,记下了。”几人神情各异,微顿后便齐齐的拱手回着话。
…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今日几人的课业便结束了。
苏耦几个还各自慢慢悠悠的在收拾桌案上所用的东西时,老太师却在这时意外的将苏正唤走了…
老太师和苏正离去片刻后,苏耦和宗明旌苏琦三人也预备要走了,本不该同行,但三人的院子都是一个方向,也不好各自走各自的,三人便言语着一道往外走去。
刚拐出茅亭走上小道,察觉气氛有些怪异的苏琦便揶揄了一句:“我说小五子…你今日怎么这般的听话,祖父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往日里你可从不会这么轻易的就钻进去…今日是何缘故,竟如此“口吐狂言”…”
“来,说出来让四哥我听听。”
这处小道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自然是苏琦和宗明旌二人并排走着,苏耦立于两人后方,挨着苏琦的这一侧,她不远不近的跟着,低眉不语,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本就因为方才的那些事心底正不舒适着,听着苏琦这两句话,苏耦顿时就更加的不松快了。
心中有一股郁闷腾一下就起来了,一时间没忍住,她声音里透着些罕见的不满和讽刺,硬邦邦的道:“四哥…你和大公子都是男子,自然不能体会小妹这种同为女子的感同身受…”
“我与你有什么可说的,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方才你课上所言,好听些是四哥你面面俱到,那方都不得罪,但在小妹这里,你就是男子病,墙头草…”
“你从没有想过,身为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以这样的一种姿态,被人这般不公平的对待和决定的…即便最后所得之人是自己欢喜之人,却也是可悲可叹的。”
宗明旌和苏琦两人的神情又是控制不住的一怔,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侧身过去看着苏耦,尤其是宗明旌,那会儿那股陌生又清晰的情绪,又一下涌了上来…
苏耦脸色沉闷,有些无畏的抬眸扫了一眼二人,不再理会他们,继续怜声轻道:“嘉荣郡主自八岁起便远离故乡父母,来皇城这等陌生凶险之地,已是十足的凄惨…”
“可如今连寻觅如意郎君这等事也要被当权者拿来做筹码和博弈的工具…”
“你们可有想过她心底的痛苦和苦闷!”
“我们女子不如你男子那般有远大的抱负,女子这一生没几件大事,这与心仪之人组建美满家庭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件…”
“四哥你可知…多少女子日夜想得都是这件事,从生下来便为这件事而努力,多少女子,对那一天,对那个人期盼已久…”
“当权者随随便便的一个考量一个谋略,轻言细语的一句话就毁了嘉荣郡主期盼已久的那个梦,甚至可能已经让她心底千疮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