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明旌这话之后两人便未在多言语什么了。
毕竟眼下他们所处的环境和时辰都有些不对,虽是在自己家,但若是被人瞧见了多少有些不好,所以苏耦没等片刻就开口提了离去的话。
这回宗明旌没在阻拦了,还破天荒在配合的同时,居然主动让苏耦先出去,而他自己在这处多待片刻后在回东园。
苏耦自然是莫不遵从,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就离去了。
她走的时候,宗明旌没多言也没多语,就站在哪儿静静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看着看着,最后他那脸上的笑啊,简直不要太放肆,太不遮掩了!!
…
这边的苏耦,一出小池塘的入口,她便马不停蹄的往自己院子走去,尽管她脚下还有分寸,并未一塌糊涂的乱来,可心中早已失了安稳的踪迹。
她一边咬牙压着那些跌宕起伏的波动,一边又止不住的回忆起方才的一切,越想她越有些恍惚,越想越觉得,这所有的所有就像是做梦一样让人难以想象。
怎么这一时片刻的,他们两人之间这趋于平衡的关系和距离,就这么突飞猛进的亲近了不少…
宗明旌他确实没有感受错,苏耦确实是因为一些原因,在这半月里,刻意时刻和宗明旌保持着一个十分规矩有分寸的距离和接触。
这原因自然和她大哥有点关系,除此之外也是苏耦自己在确认要一同和他前去老太师的学上后,深思熟虑后自己做的决定…
毕竟宗明旌的身份是既定事实,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包不住火,日后若是有外人谈论起此事,她这般多留个心思也是为自己,更是为自家好。
所以这半月以来,哪怕她最初便感受得到,宗明旌对自己总是有些下意识的亲近和讨好之意,也猜到了他想同自己有更深厚,更深入的接触和交往。
当然…苏耦也明白他其实并未做错,也没有过分的举动,他的这个念想是无过的。
可她却仍旧装作若无其事,依旧小心翼翼的坚持着自己的初心,时常暗暗提醒着自己要注意与他相处的那个界线…
这多日来都平安无事,安稳的度过了,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怎么今夜突然的一下就这样了,让她这片刻冷静之后,无所适从,又控制不住的有些许后悔!
苏耦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使劲的捏着已经变形的帕子,那帕子里包裹着的饭团早已凝固在一起,没了原样…
她低头垂眸,疾步穿过小池塘外碎石子铺路的小道,头也不回的向自己院子的后门走去,这小池塘是东院后侧,苏耦院子和小池塘的连接处是后门。
“姑娘…是您啊?我还说这处哪里来的动静?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苏耦只顾闷头走着时,前方不远处的竹林传来石栾的声音,她有些惊诧又疑惑。
略有些沉浸在自己内心的苏耦被她一惊,吓得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直到她瞧见石栾那被火光照亮的脸后才缓慢的松了一口气。
苏耦脸色微微一顿,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一笑,随口敷衍着:“…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困了想歇息了。”
还好天色暗沉,石栾也不是多入微的人,并未多想,她立马一口接着:“好,正巧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让张妈妈她们备好了热水…”
苏耦忍不住庆幸着她的不在追问,微松了一口气,淡淡的点点头应承了石栾两句,随后两人便回了翠竹院。
半刻钟后,已经回到自己院子梳洗完毕的苏耦,此刻一点也平静不下来,思量再三后,她终于起身走向了那个小隔间。
走进去之后,苏耦直奔立在后面的古木书架处,一眼便锁住了最高一层上的一个雕刻精致的半镂空黄木盒子,伸手拿下来后,这一刻的她心里竟莫名的紧了一下…
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卷轴,这便是宗明旌心心念念的《明志集》…
苏耦眸光微顿,没在犹豫了,她一边从书架上抽出另一个空的木匣,一边随手摊过桌上的一页空白纸,在上面飞快的写了几行字后,连同卷轴一起放进了木匣里,轻扣好暗扣后,她忍不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做完这一切,苏耦目光望着面前的这个不起眼的木匣子,心底没来由的竟然有一丝心慌意乱…
这股发自心底的情绪,让她觉得此刻屋里似有点燥热,甚至让她感到呼吸难耐。
她自然知道缘由,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是因为他,因为宗明旌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