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那日书院一事,你仍是记挂着?”
他这两句话,每个字苏耦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一楞,眨了两下眼睛后,她人不可控的又呆又傻起来,只傻乎乎的顺嘴应着:“…嗯?什…什么?”
宗明旌神色微顿,但他本就心中早已有了念头,也就并未多等什么,更加不会迟疑,下一刻,这些话便从他的嘴里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但他的语气,很是不对劲,有一丝质问,还有轻微的嗔怪,更多的则是毫不遮掩的委屈和气愤。
“…十日前…余成曾自作主张向你寻借老太师手抄的《明志集》,虽是他自作主张,我也知道老太师的手抄本很是珍贵…但怎么说我与你也相识这么久了,还每日一同入学读书朝夕相处…难道在你心里我二人的情分比不上《明志集》半分?”
“还是说…是我有何处做的不对,若是这样你直说便是!”
“在不然就是你对那日我在书院…始终耿耿于怀?”
“我不是个爱藏头藏尾的人,也向来奉行光明磊落…若是你当真仍旧因那日之事对我有何怨言,今日不妨直言…那日本就是我的过错,无论你如何,我都受得住。”
“…这般…你我二人日后也能在无龃龉。”
宗明旌口中的这《明志集》是先皇时期一位名叫唐桀的人,根据各地坊间传闻或是地记编撰的一本能人异士录。
但由于其中些许内容过于的针对朝堂,甚至有些故事暗含对朝廷的批判和嘲讽,先皇时期被下令禁止,当时几乎是所有的翻刻本拓印本都被销毁殆尽,作者唐桀也被下发牢狱。
先帝登基时曾大赦天下,唐桀便位列其中,既作者已赦免,那此书便有了解除的苗头…
但被赦免时唐桀已经是位瘦弱不堪的老者,多年牢狱,在加上年迈之姿,早已是无心其他,《明志集》也就未能再现天日。
老太师手上的这份手抄本其实内容并不全,但可以这么说,也许已经是全大兆少有的几份了…
几年前苏耦偶然在老太师的书房里找到,很是有兴趣,便央求了老太师,顺利的将这《明志集》“据为己有”。
那日是几人在课上意外谈论起了其中的一个故事,宗明旌随即记住了这书,本想让余成去四处寻寻,那曾想那小子一听闻苏家就有,立刻就去找了陈管事,知道在苏耦处后也是一点也没有犹豫,马不停蹄的找了过去。
谁知却是空手而归…
…
苏耦哪里想得到他竟然扯出了这么许久的事,这一时之间,她反应不及,愣了好半会儿后她才有了动静,思索着宗明旌方才说的那些话,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绷不住的脸红心跳,神色怪异又不失一丝羞赧…
这人…什么情谊,什么朝夕相处的?
乱说的什么话…
不过虽然思绪有些飘了,但到底是知晓了他方才突然的这一下是何缘故了,苏耦没忍住,心底是既好笑又有些无奈,微顿了片刻,她只得再次将那日的解释说与他:“大公子…难道余成他没同你说吗?”
“…苏耦知晓大公子的性情,我虽是女子但也不是那等计较之人,之前那些你我早已说清,苏耦绝不会因此故意如何。”
“《明志集》一事大公子确实是误会我了…那日我就同余成说过了,他来之前我家四哥就差人来要走了,不是苏耦不给,而是并不在我手上。”
“…难道余成没告诉你吗?”
苏耦奇怪的不行,没忍住,再一次追问道。
宗明旌神情微微一僵,她注视的眼神让他下意识的就躲开了,苏耦没错过他面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心里这下更是莫名了。
默了两下后,宗明旌才开口回话,只不过这片刻,他的声音已经不在有气势了,软了,也轻了下来,:“余成他…自是同我说过的。”
“…可我三日前…已经问过你四哥了,那《明志集》他不到两日便看完了,第三日就让人给你送回去了。”
“既然东西早已经回到了你的手上,你也知道我曾寻过…为何…为何你没想让人给我送来。”
“若你是故意的,那必是对我有所不满,若不是故意…那你素日也肯定从未将我认作是朋友…”
“…那定还是我有何处做错了。”